话音刚落,老道面色骤然一沉,伸手便揪住了二娃子的衣襟。
“你进过我的屋子。”
二娃子却半点不惧,猛地一甩,挣开他的手.
反而扬声道:“你来时身后背着木匣,步履小心翼翼。
吃饭只肯在屋内,从不去前堂,分明是藏着宝贝,我可有说错?”
听尘长眉倒蹙,问道:“你盯着我有什么企图。”
二娃子伸手将毛巾搭在肩头,好笑道:“我能有什么企图,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是我的本事。
尽管出关的人多了去了,怀揣宝贝的人,眼神都跟道长你一个模样。
道长我可有说错。”
二娃子平日在店里常被掌柜打骂,说他多嘴多舌。
此刻见两人神色紧张,反倒越发神气。
“我不但知道道长带着宝贝,我还知道屋内那没钱的汉子身份不简单。”
他得意忘形,掉过头又和卫铎讲起话来。
卫铎心头一凛:“身份不简单?难不成他们要找的人就在眼前。 ”
“不过一个跑货货的汉子,能有什么身份。”
他故意轻描淡写,万一是官家之人,绝不能露半点痕迹。
二娃子凑近,神秘一笑。
“我给那汉子喂水时,可看见他衣服里面穿着丝质的中衣呢。
中衣领子是拿珍珠裹的边。这能是普通人。
卫铎心里咯噔一下,辩解道:“有钱家人也穿蚕丝。
这人要是给富商,我们救他,岂不是还能得不少好处。”
二娃子撇嘴一笑,拎着水壶道:“富商?谁家富商一个人出关。
他真是富商,他又是经营什么生意的。
如今外面到处在找人,说不定找的就是这人。
我若是将这汉子交出去,岂不是发了大财?”
二娃子越说越得意,说着话抬腿就往院外走。
卫铎一把将他拽住:“昨夜死了两人还不够,你叫人来。
他们不辨缘由,上来就杀,岂不是要了这人命。”
二娃子本就愣头愣脑、见钱眼开,如今抓着这等发财机会,哪里肯罢休。
他挥开水壶,厉声骂道:“我管不了这些,你给我让开!”
扔下水壶和卫铎撕扯起来。卫铎环眼暴突,抬手将要打他。
听尘眼疾手快,指尖一弹,一颗黑色药丸,径直填在二娃子的口中。
二娃子冷不防这一记偷袭,咕嘟一下,喉头辛辣不止。
他一手握着脖颈,一手指着老道。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药,我.......”
话音未落,他便张着□□大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老道拍着二娃子的肩头,一脸坏笑。
“你不是要出去叫人吗?
此刻你成了哑巴啊,我看你还怎么叫人去。”
说着拿手在二娃子脸上又拍了两下。
“臭小子,还敢窥视你道爷。再看我挖了你的眼珠子,赶紧滚。
晚一刻,我再给你吃一颗药。”
二娃子又气又怕,既恨老道,又忌惮卫铎,只得狼狈地起身跑了出去。
卫铎见听尘出手相助,上前谢道:“多谢道出手相助。”
“我早说过,出门靠朋友。” 听尘淡淡一笑,“我身上不止能毒哑人的药。
他若再敢多嘴,我还能卸了他的手脚。
小郎君,我既帮了你一个忙,你也该还我一个人情。”
卫铎犹豫之间,就听屋门,咯吱一声,分开两边。
朝歌盈盈皆换成男装,缓步走了出来。
“道长,你要我们带你出城,好歹也该让我们瞧瞧,你随身带的宝贝吧?。
卫铎赶忙收刀上前道,柔声道:“把你吵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朝歌笑道:“城中纷乱,这位道长都夜不能寐。
难道我与盈盈就能睡得那样深沉?”
说着话,她走到听尘的面前。
轻施一礼,笑道:“道长毒哑了那伙计,不怕去去报官。”
听尘摆手道:“行走在边关,若什么事都怕,那就寸步难行了。
那伙计多嘴多舌,将他毒哑。留他一命,就是救他一命。
这是边关,他这样窥探客官。小命早晚不保。
趁那伙计还没带人回来,我劝你们赶紧去看看屋里的汉子 。
他就算带人来,目标也是那汉子,不是我。”
卫铎面色一沉,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房间,朝歌与盈盈紧随其后。
三人立在床榻边,将那昏迷的汉子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仔细打量了数遍。
卫铎伸手掀开他外衫,果见里面中衣,竟以细密的小米珠包边。
卫铎指尖一颤,如同触到烙铁一般猛地缩回。
“穿这般华贵的衣衫…… 他不会真是官家之人吧?”
朝歌与盈盈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
“大姐,咱们真是撞了大运了。”盈盈拉着朝歌的手臂,忍不住踮脚轻跳。
朝歌却始终冷静,朝歌不信自己有这样的好运。
自小成长的经历,让她不相信自己的运气。只信自己挣来的安稳。
边关大军与城内各方势力遍寻不得的贵人,怎会偏偏被她们救下?
“先救醒他才行,问清楚再说,现在不可乱说。”
盈盈立马闭口。
卫铎点头:“我去给他买药。”
三人话音未落,院外便传来掌柜与听尘道长的争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