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心头悬紧:“大姐,你有把握吗?”
“有。” 朝歌点头,“两匹伯翰马,你去看过了?”
“看过了,两匹马都照料得极好。大姐,我们何时用马?”
朝歌没有回答,只咬牙吩咐:“去把王、邓两位娘子叫来,将烙好的饼子都搬到隔壁屋。
从今日起,除了熬药,咱们不再生火做饭。”
盈盈得意道:“我早让她们收进来了。
城内断粮,人人都跟红眼鸡似的,我怕咱们的粮食被人抢了。”
“分给仇大叔那几位手下了吗?”
“大姐放心,四位大哥人厚道,每人只拿了三个饼子。”
朝歌点头,静静等候卫铎带听尘回来。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声道号:“无量天尊 ——”
朝歌微微撇嘴:“来得倒快。” 当即与盈盈退出外间。
“无量天尊,道长安好。”
朝歌见听尘老道孑然一身,仙姿凌然立在院中。配着黄沙,活脱脱一个黄沙大圣。
见听尘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笑着开口:“今日请道长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听尘抚须大笑:“我就知宋姑娘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出门在外,本就该互相帮扶。昨日之约尚在,姑娘但说无妨。”
朝歌引着听尘往里屋走去,口中客气道:“此事要紧,还望道长出手相助。”
听尘一进门,便看见满桌堆得高高的烙饼,肚子当即 “咕噜” 一声响。
他抹了抹嘴,笑道:“今日涿州全城无粮,姑娘这儿倒有这么多饼子。贫道一早起来,还没吃饭呢。”
朝歌会意,对盈盈道:“上杯热水,请道长坐下慢用。”
人在饥饿之时,先顾温饱,其余皆可往后放。听尘如此,全程的官兵亦如此。
听尘也不客气,坐下便吃,一口咬下半块饼,口中安咕咕哝哝。
“姑娘有何事,直说便是。”
盈盈随手关上房门,朝歌眉梢一挑,直言道:“我想请道长,夜间去盗涿州府衙库银。”
听尘猛地一噎,剧烈咳嗽起来。盈盈早就准备好,端着水杯往听尘口中灌。
听尘锤着胸脯缓了缓,大喘气。
“宋姑娘,我不过吃你一块饼,你便要送我去死啊?”
朝歌微微一笑:“道长昨日在面摊还说,自己是侠客,专劫官府不义之财,打抱不平。
怎么才过一日,便把自己说过的话忘了?”
听尘打了个嗝,苦着脸道:“我们劫的是贪官入关的寿礼与私银,姑娘这是让贫道去偷府衙库银,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这是要贫道去送死,命都没了,还出什么城?”
他把饼一放,起身要走。
朝歌忽然起身,沉声道:“道长要盗的,并非官银,而是夏知州私收的贿赂。
涿州之所以乱成这样,是因他私开城门。
但凡一路兵马入城,便要收取黄金百两外加三千两雪花银!”
听尘心中一动,转身问道:“这些事,你如何得知?”
“道长不必追问缘由,我只想与道长做一笔交易。
道长去盗出库银,散给涿州百姓,我便带道长与货物出城。”
听尘眼神存疑:“你确定能出城?”
“有夏知州与仇校尉的手令,便可畅通无阻。” 朝歌语气笃定。
从怀里拿出仇勇的令牌,在听尘眼前一晃。
听尘瞬间心动,只是不解:“你让我盗银,究竟图什么?”
朝歌嘴角微扬:“我要涿州彻底乱起来。道长盗银,须按我指定的时辰动手。
所得银两,我分文不取,我只要夏知州震怒即可。”
听尘仰天一笑:“气人,我老道最拿手。”
夜幕降临,饿了一整天的涿州城终于陷入沉睡。
三道黑影如夜鸟般掠过涿州府衙房顶,将一包又一包银两扔出墙外。
巡夜兵卒听见动静,提着灯笼赶来。
只见看守银库的士卒倒在地上,顿时魂飞魄散。
“邦邦邦 ——” 铜锣急响。“有盗贼!盗库银了!快来人啊!”
锣声惊醒了整个府衙。夏知州披衣冲出房门,直奔银库。
只见守卫被杀,库门洞开,一把匕首钉在门上,扎着一张纸条。
左右呈上,夏知州一看,上面赫然三个大字 ——会再来。
知州将手里灯笼狠命一摔,攥紧纸团,怒声咆哮:“叫仇勇!立刻给我追查这伙盗贼的下落!”
仇勇赶到府衙,见满院狼藉,早已心知肚明。忙上前询问缘由。
夏知州劈头盖脸便是一顿痛骂,斥责他巡城不利,随后厉声下令:“天亮之前,必须把盗匪给我揪出来,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