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勇连忙堆起满脸笑意,快步跟在夏知州身后.
“大人息怒。那些人进城,全是为了寻访圣驾,甚至已经把皇上画像四处分发。
若我们能抢先一步寻得皇上,便是天大的救驾之功啊!”
他顿了顿,又道:“入城之人鱼龙混杂,忠奸难辨。
皇上受了惊吓,定然不敢轻易露面。
一旦城中断粮,人心惶惶,皇上为求生路,必会主动现身。
到那时,我们寻得圣驾,立下救驾大功。
大人加官进爵,前途无量,何愁没有财路?”
夏知州脚步一顿,嘴角一勾,微微点。
一手抬空道:“好,就依你所言。明日便下令,涿州全城断粮!
你记着,若探得皇上踪迹,务必第一时间禀报本官,由本官亲自接驾!”
“小人领命。” 仇勇躬身应下,缓缓退出书房。
他刚走,门客乾斌便从屏风后转出。
摇着折扇,目光落在仇勇离去的背影上,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与嫉妒。
“大人,仇勇向来是个粗鲁莽撞的武夫,何时有了这般心机才智?”
夏知州坐回交椅,端起茶杯轻呷一口。慢悠悠道:“你是怀疑,他身后有人指点?”
乾斌鼠目一转,赔笑道:“小的倒疑心,仇校尉私收了外人财帛。”
夏知州将茶杯往桌几上一磕,沉声道:“仇勇这人,爱惜名声甚于钱财。
此事他多半不会做,只是这两日,他主意确实多了些。”
夏知州素来信任仇勇,乾斌在他面前始终不得重用。
而仇勇身为武将,又素来瞧不上乾斌这般只会耍嘴皮子的门客。
只一瞬,乾斌心中便生出携私报复的念头。
他面上谄媚,轻飘飘道:“小的听说,仇校尉这几日总往城门口一家客栈跑。大人要不要派人去查探一番?”
夏知州翻看着手中账册,心不在焉道:“他如今正盘查全城,去客栈排查,有何不妥?”
“可小的听闻,那客栈里住着两路外来兵马。”
乾斌故意加重语气,“若是仇校尉与那些外人暗通款曲,抢先找到了皇上。
这救驾之功,岂不是要旁落他人?大人,此事不可不防啊!”
“啪” 的一声,夏知州猛地合上账册,心头一紧:“你去挑几个人,悄悄盯着那家客栈,稍有动静,立刻来报!”
乾斌心中暗喜,连忙躬身应道:“是,小的这就去办!” 说罢匆匆退去。
次日天明,涿州城内人满为患,风沙在日光下卷得漫天昏黄。
一个掌柜揣着银钱去粮铺买面,却见粮铺门板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 ——售罄。
早有百姓聚在门前议论纷纷:“全城粮铺都挂着售罄,这是何意?”
“涿州都乱成这样了,怎么连粮食都没了?”
“官兵个个披甲执锐,断了粮,岂不是要抢我们百姓口中食?”
“怕是城中存粮,早被这帮兵爷吃光了!”
流言四起,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断粮的恐慌如同漫天风沙,迅速蔓延至涿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百姓家中存粮顿时变得金贵无比,家家户户都在盘算,自家粮食还能撑几日。
城内各路兵马更是齐聚府衙门前,叫嚷着要夏知州给个说法。
府衙大门紧闭,仇勇开门出来,对众人拱手道:“各位稍安勿躁!
涿州存粮已不足三日,为防城内大乱,夏大人打算分批放粮。
今日暂缺,明日定然开仓放粮,各位先请回吧。”
一名官兵厉声喝骂:“放屁!你们收了我们的银子,反倒让我们饿肚子?
老子饿上一顿,便拆了你这府衙!”
众人纷纷起哄:“让夏知州出来说话!他敢断我们的粮,我们就敢要他的脑袋!”
府衙门前人声鼎沸,越闹越凶。
夏知州在二堂背着手来回踱步,焦躁道:“这些都是各路兵头,真把他们逼急了,岂不是要把我生吞了?”
乾斌在一旁轻轻扇着扇子,煽风点火道:“大人,仇勇这般贸然断粮,分明是惹祸上身。
如今众人闹将起来,骂的可不是仇勇,是大人您啊。”
夏知州听着门外一声声 “让夏严出来给说法”,再也沉不住气。
对侍童道:“去,把仇勇叫进来!”
侍童跑出去片刻,又匆匆折返:“大人,仇校尉让您暂且藏好,外头的事,都由他来顶。”
仇勇在门外高声安抚:“各位稍候!我家大人已派人外出征粮,恳请各位再稍等片刻!”
客栈内,盈盈探头在街上望了一眼。
转身回屋:“大姐,街上官兵果然少了大半,听说都堵到府衙门口去了。”
朝歌正给王都知喂药,听了这话,便知仇勇已按计稳住了各方人马。
王都知眼中一亮:“宋姑娘,这断粮之计,还要撑几日?”
“只今日一日便够。那些人都是府衙与各路兵勇,饿上一日,明日必反。
若明日再无粮,他们便会动手抢掠百姓。我们能拖的,也就这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