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气哼哼地转身出了小院。
走到门口,却忽然驻足,朝客栈方向多看了几眼,察觉出异样。
转头问守卫:“这客栈我只看见两个厨娘进出,店家与伙计呢?”
何小郎脸色微变,答道:“店家和伙计犯了事,被抓起来了。”
乾斌心中一转,追问:“何人所抓?”
何小郎低头:“仇校尉。”
乾斌嘴角微挑,转身离去。
盈盈见人走远,腿一软,紧紧拉住朝歌的手臂,浑身发颤。
“可吓死我了。”
朝歌见她满头冷汗,扶着她笑道:“此刻知道怕了?方才倒是英勇,牙尖嘴利的。”
见盈盈跟着自己出来后,性子日渐开朗,话也多了,心中颇感宽慰。
盈盈捂着胸口道:“我那是拉大旗扯虎皮,大姐,那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朝歌把王都知的房门关严,拉着盈盈去向何小郎打听,乾斌的来历。
何小郎道:“姑娘说的那乾夫子,历来与我家大人不和。
不知怎的,今早他讨了看管粥棚的差事。
姑娘有所不知,此人外号‘黏米糕’,为人阴险善变,一旦被他盯上,很难摆脱。姑娘千万小心。”
朝歌心头一沉,此人若是如此难缠,恐怕他们几人已被他盯上。
她眉头蹙成一团,转身出门去找卫铎。
卫铎自粥棚开棚起,便一直紧盯人群。
朝歌上前拉了拉他衣角,低声问:“你可看见画像上的人?”
卫铎缓缓摇头,目光仍未离开人群,眼角察觉到她神色不对。
立刻问:“出了何事?你这般慌张。”
朝歌眼中带着几分畏惧与不安:“有个叫乾斌的府衙门客,刚去了客栈,他与仇校尉又是对头。
我怕我们已经被此人盯上了。”
卫铎望着人群,眉头紧锁。
粥棚已开一个多时辰,往来百姓越来越多,他一双眼熬得通红,却依旧不见画像中人。
卫铎咬牙道:“来讨粥的人越来越多,你们看,城外各路兵马也有人在此暗中查看。
他们人多势众,我怕我看一双眼睛看不到,反倒落了后手。”
朝歌朝粥棚四周扫了一眼,果然见几名兵丁,身着不同轻甲,裹着各色头巾。
立在高处,目光死死盯着人群。
卫铎攥紧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咱们人手少,官家若是真在此处现身,只怕会被这些人抢先一步带走。”
“在这样可不是替人做了嫁衣?”朝歌心急如火。望着越聚越多的人群,一时心乱如麻。
他们人少,寻人毫无优势,必须借仇勇之力。
“卫大哥,你在此等候,我去寻帮手。”
卫铎目光不敢移开,只悄悄握紧朝歌的手腕,示意自己会等她。
盈盈小跑着跟在朝歌身后,回头望着卫铎立在人群中岿然不动。
凑近小声道:“大姐,卫大哥对您真好,你看他眼睛都熬红了。”
朝歌此刻无心儿女情长,随口道:“爹爹是他的开蒙恩师,又是他未来岳丈,他自然用心。”
盈盈望着乌泱泱的人群,越发着急:“大姐,我们去找仇大叔调兵吧。”
朝歌心中仍提防乾斌,那人既然知晓自己的住处,就不能再让仇勇亲自前来。
急冲冲进屋写了一封手书,命士卒何小郎立刻送去给仇校尉。
朝歌带着盈盈重回粥棚外,望着潮水般聚拢的百姓。
盈盈问:“大姐,仇校尉的手下,能对付得了那些外兵吗?”
朝歌望着人潮如水,淡淡回道:“仇大叔的人手未必能硬抗,可这些百姓一乱,便能瞬间吞没他们。”
盈盈依旧不解,隐约觉得涿州的乱景就在眼前,心脏突突直跳。
“大姐,我们不会出事吧?”
朝歌眼底一片决绝,轻轻点头。
不到一个时辰,人群外围忽然又围上来一批人。
这些人各个身形精壮,脸上沾着炭灰,乍看像是乞丐或苦力。
可稍加留意,便会发现他们身高相仿,面色冷峻,分明是训练有素的壮汉。
朝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节攥得发白。
只见这些汉子混入领粥的人群中,立刻分散,四处搜寻。
“大姐,那些人是……?”
“莫作声。” 朝歌压低声音,“是仇大叔的人。”
卫铎也察觉出人群异样,扭头问道:“他们可知晓要寻何人?”
“仇大叔见过画像,想必不会认错。”
忽然,人群中一名裹黄头巾的官兵高声喝道:“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