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知长叹一声:“老夫只在宫内库藏名册上见过画像。
这尊绿玉佛,由天山整块翡翠雕琢而成,佛冠镶七色火彩,足下踏三十三颗夜明珠,乃是绝世之宝。
老夫一生未曾亲见,今日一见,果然与宝册所记分毫不差。”
听尘听罢,脸色骤变。他上前一步,冷眼逼问:“你是宫里来的?”
卫铎剑锋微转,将他逼退半分,沉声喝问:“这箱子,你是何时藏进这屋的?”
听尘目光不移,冷笑道:“你们来之前,我便已在此。藏个盒子,又算得了什么?
我见你们心存良善,一直以为你们是同路之人,没想到,你们也是官家的走狗。”
他冷哼一声,将佛像放回木匣,合上盖子便要离开。
卫铎横剑挡住去路,厉声喝道:“你把我们这院子当成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听尘将木匣往身后一背,甩出佛尘,与利剑遥遥相对:“就凭你一个,也想拦我?”
朝歌眼见二人剑拔弩张,争斗一触即发,心头骤然一紧,整座涿州城眼看就要彻底乱起来。
他们本就打算趁早脱身,此刻若是再与听尘缠斗,岂不是时间延误?。
她身形一晃,闪身拦在卫铎身前。抬手沉声道:“道长,屋内众人,无一人觊觎你的宝贝。
你若想走,自请便行,我等无心与你交手对峙。”
听尘冷冷一笑,拂尘骤然甩出,径直缠上朝歌脖颈,猛地将人拽至身前禁锢。
卫铎拔剑欲刺,听尘厉声喝止:“别动!你再上前一步,我便扭断她的脖子!
速速交出出城手令,休要拖延,否则休怪我心狠手辣!”
卫铎剑锋微颤,满目赤红急声喝道:“放开她!你敢伤她半分,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听尘眼神冷硬,开口质问:“宋姑娘,当初是你亲口应允,我盗取库银,你们便设法带我等人出城。
如今库银我盗了,该你遵守承诺,出城手令何在?”
朝歌被拂尘紧紧勒住脖颈,呼吸滞涩困难,万万没料到这老道翻脸这样快。
她心底暗忖,若是直白坦言自己并无手令,恐怕当场便要丧命于他的拂尘之下。
心念急转,当即放缓语气,哀声开口:“你这般胁迫于我,就算我持有手令,也绝不会交予你。
我原以为道长是行侠仗义的江湖义盗。
如今看来,不过是个以人命相要挟的歹人罢了。
一同出城,本是君子协定,你既拿我性命相逼,便是此刻将我勒毙,你也绝走不出这间屋子。”
见朝歌全无惧色,反倒巧言辩驳,听尘手腕猛地收紧。
脖颈处的压迫陡然加重,朝歌瞬间窒息难耐。
“我生平行事素来爽快,最恨旁人欺瞒。
老老实实交代,你究竟有没有出城手令?”
卫铎瞧着朝歌面色发白,痛苦难耐,再也按捺不住,提剑直刺而去。
听尘深知卫铎心系爱慕朝歌,每每都将朝歌挡在身前当做屏障。
逼得卫铎投鼠忌器,无从下手,只将听尘一步步逼至墙角。
此刻朝歌已然面色泛青,气息微弱。
一旁的盈盈急忙出声哀求:“道长,手下留情!
伤了我姐姐,你就拿不到手令了。”
听尘动作一顿,冷声道:“想要我放人,便乖乖交出答应我的手令。”
盈盈眼眶泛红,哽咽道:“如今城内乱象丛生,早前我们便劝过你。
万万不可再去盗取府库银两。
你今日定然又铤而走险,眼下府内乱,涿州乱,仇大叔必要亲自送我们出城才行”
“又一个伶牙俐齿的,我道库银是你们利用我?” 听尘躲在朝歌身后,咬牙切齿道。
朝歌缓过些许气息,缓缓回道:“出门靠朋友,我们是相互帮助,我答应与你一起出城,绝非虚言。
不知道长为何一夜之间,骤然翻脸?”
听尘转头看向床榻上卧着的王都知,眼底满是忌惮。
沉声说道:“我劫走的是皇家贡品,你们拼死护着的却是宫中之人。
此人亲眼见过贡品佛像,也看清了我的样貌,迟早会取我性命。”
朝歌瞬间洞悉他的顾虑,转头看向王都知。
急切问道:“王都知,若是我等顺利出城,你可否许诺,不再追究听尘道长与贡品之事?”
王都知连忙应声:“道长且放心,只要你即刻放了宋家姑娘。
我愿以性命作保,此事一笔勾销,绝不会有人追查追责。”
听尘斜睨王都知一眼,满脸不屑:“此贡品乃是绝世珍宝,偷盗贡品,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你不过一介宫中差官,哪里有资格赦免我的罪责?
倘若你心思阴私,转头便将我等供出,拿去邀功领赏,我又该如何自保?
若能就地杀了你,我方能彻底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