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知叮嘱朝歌吃药。不过几日她二人倒如临行父女一般。
王都知正要上马,不料被骤然冲出的鹰奴一把拽了下来。
原来他在草屋内将几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知晓眼前骑马之人竟是大南国天子。
一念升腾,心底陡生杀念:若是斩了南国皇帝首级,带回辽国献给萧太后,便能高官厚禄,前程无量。
恰在此时,身侧的盈盈迷糊间轻轻哼唧了两声。
鹰奴回头望去,暗喜心道:大恩人与小恩人于我有救命之恩。
方才听闻二人对话,似乎是她们父亲受了冤屈。
倘若我此刻杀了南国皇帝,恩人爹爹再无昭雪之日不说,她们姐妹也得死。
我身为辽国勇士,若为一己前程便置恩人性命于不顾,枉为勇士之称。
耳畔听着草垛上小恩人浅浅的呼吸声,他心底还藏着一分念想。
日后想带着盈盈去看辽阔草原,若是恩人姐妹就此殒命,他孤身一人,来日也无趣味。
“仓啷” 一声锐响,仇勇瞬间拔刀出鞘,寒光乍现。
“你找死!” 仇勇厉声喝止。
鹰奴全然不惧,语气冷硬:“你们当真以为凭这几人,便能制得住我?”
朝歌连忙上前拉住鹰奴,急声道:“鹰奴,不得无礼!”
鹰奴将朝歌轻推一旁,说:“这马是我寻来的,我不许他骑!”
朝歌深知伯翰马千金难换,不懂鹰奴为何此时非要马匹。
忙劝解:“二位大人身负军国要事,需骑此马才行,我们已有一匹坐骑,不用两匹。”
鹰奴愤愤道:“他们所谓要事,不过是寻自家皇帝罢了。依我看,这皇帝不寻也罢。
论治国领军,还不如我们辽国萧太后,这般君主,值得你们拼死相护?”
“大胆狂徒!” 仇勇怒喝一声,举刀便劈了过去。
鹰奴顺势将王都知往前一挡,王都知‘哎呦’一声。
仇勇收势不及,刀锋险些伤及王都知。他身后十几名护卫见状,齐齐拔刀相向。
雍帝想走,却被鹰奴按住肩头。
朝歌心头一紧,瞬间僵在原地,吓得大气不敢出。
王都知望着近在眼前的刀锋,吓得双腿发软,几欲瘫倒。
鹰奴神色从容,冷眼看向仇勇:“当日若不是我开了涿州城门,你们早已被困死城中。
你们汉人,便是这般对待救命恩人的?几句难听话都听不得,行事却如此刻薄。”
昏暗中,雍帝沉声开口:“不过两匹马,她那匹不要,我这匹也不要了,我们即刻动身。”
朝歌见雍帝动了怒意,忙呵斥鹰奴。
“你实在太过放肆!这马我不争也不要,大人若不能骑,我也绝不乘坐。
你若敢动手伤人,便先杀了我!”
随即转头看向雍帝,恳切道:“陛下,南下请兵事不宜迟,切勿在此耽搁。”
仇勇听朝歌始终以 “大人” 相称,瞬间了然她不愿当众暴露帝王身份。
眼前的辽人无礼,却又托梁换柱的力气,除非趁其不备一同扑杀。
否则他们没有一击毙命的把握。
鹰奴随手将王都知推到仇勇身前,斜睨着雍帝,语气带着几分桀骜。
“我只要一匹伯翰马,另一匹便让你们骑去。
别以为我怕了你们,实话告诉你,就凭你们这些人,一齐上前,我也不怕。”
雍帝本就因辽军兵败心头郁结,此刻又被一介辽民当众折辱,恨不得当场斩了对方。
可眼下请兵求援事关大局,万万不能在此拖延。
只得按捺怒意,沉声道:“你今日所言,朕都记在心里。他日壮士若前往汴梁,朕必当‘盛情’相待。”
鹰奴嗤笑一声,放开王都知,“只怕这位大人,只记人过,不记人恩。”
王都知见他依旧出言狂妄,当即上前怒斥:“已然还你一匹良驹,你却还敢口出狂言!真当我大南国无人不成?”
“有没有人,我今日已然见识。”
鹰奴挑眉冷笑,“倒是记得你们汉人有句俗话: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那匹宝马,你们便安心骑去便是。”
说罢,他神色得意,步履张扬牵过一匹伯翰马,大步绕到茅屋后方,。
仇勇见状怒火中烧,提刀便要追上去,却被雍帝抬手拦下。
“赶路为重,即刻启程奔赴金台屯。”
仇勇只得强忍怒火收刀,低声愤懑道:“日后再让我遇上此人,定要取他性命!”
朝歌静静立在一旁,默然看着眼前纷争,始终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