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帝收回目光,心底暗忖——这些年将这个侄儿养在北都,是自己大意了。
就算他是老虎,进了京也没了爪牙。
雍帝一拍龙书案,起身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打道回京。”
内众人齐齐跪拜,齐声领旨。
雍帝看了一眼身边衣杆上的绯色龙袍,眉头微蹙,伸手一把扯下来,扔给王都知。
语气平淡:“这衣服有人动过,扔了吧。”
风沙滚滚,苍凉依旧,天地承载着万物。
人王地主换了一代又一代。在土地上花划上界限,驻扎兵马,燃起硝烟战事。
可红粉骷髅也好,战死边疆也罢,一抔黄土之后,大地黄沙依旧。
官家特赐了一队人马、一辆车舆,让宋家姐弟三人安稳回家。
马车吱悠悠的前向,车帘撩开,盈盈已着一身女装,眉眼间满是焦灼。
向车外的宋普问道。“马车太慢了,这样走下去,要走到什么时候。”
宋普坐在伯翰马上,马屁股挡住辆马车。
扬了扬马鞭道:“大约还有五六日就能到了。你要是坐累了,咱们在前面集镇上赵个住处,歇一夜再走。”
盈盈将门帘一摔,又缩回到马车里。
马车里,朝歌正盘在凉席上闭目养神,盈盈来来回回问这问那,她都不去理会。
盈盈知道,大姐因自己提及让宝卿嫁庆王的事动了怒。大姐沉默,这是在惩罚自己呢。
盈盈安静了片刻,转坐在朝歌身边,略带讨好的凑上去。
自责道:“大姐,盈盈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好,只是不要不理我啊。
我什么都听大姐的,大姐,你要火你发出来好不好。”
朝歌依旧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摇晃着身子坐在马车里。
他不是不愿理盈盈,是失望,是心寒,心寒盈盈竟会把无辜的宝卿推出来挡祸。
盈盈又挪到对面,拿手使劲缴着手帕,心里的委屈堆垒。
马车颠荡,窗缝射出一道光正落在自己的手腕处,看着那块疤,盈盈眼圈红了。
看着大姐沉默,她怕大姐再也不喜欢自己。咬着嘴唇,委屈认错。
“大姐,我错了,我不该提二姐宝卿的名字,不该将宝卿推过去。”
朝歌听她的声音哽咽,睁眼见他撇着头咬牙。
知她不是真心认错,冷声道:“你心里不服,就不要认错。”
盈盈受过太多委屈,唯独不愿大姐误解自己。
她探着身子解释道:“大姐,大娘子一直都希望二姐儿宝卿嫁得好。
在宅子里,她是最受宠的,这是宋家上下人尽皆知的事。
我身份地位配不上庆王,大姐心里有卫大哥,不愿嫁。你不嫁,我不嫁,咱们总不能抗旨吧。
让二姐儿嫁庆王,不算委屈了二姐儿吧。 ”
朝歌被盈盈一番话,气得大喘气。审视了盈盈一眼,质问道:“盈盈,你不愿嫁庆王仅仅是因为身份低位么?”
盈盈被大姐这么一问,低下了头,手指仍不停的缴着手帕。
“我知道你心里藏着那个姓党的,也知道你不愿身份被人扒出来。
可你分明知道官家那日差点杀了庆王,水火之势,你将宝卿推到我们对面。你是何居心?”
朝歌眼底藏怒:“你太令我失望了。”
盈盈见大姐怨恨的眼神,慌忙道:“大姐,金口玉言,我能怎么办?”
“你可以拒绝,顶多是被斥责。你可以拖延,咱们后面有父母。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陷害自家姐妹啊。”朝歌情绪激动。
“你已经有救驾的功劳,王都知的命都是你救的。宝卿在即拍马都不上你。
后宅里姐妹间的小打小闹,你要拿她的婚事报复她?你怎么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