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皇上要赐,朝歌与盈盈头皮忽然一紧。争相把头低下,眼看两个人的头都要埋进胸口了。
屋内鸦雀无声,宋普见皇上要说话肯定,倾着身子欲要起身,看着官家一眼。身子又按捺住了。
眼下官家盛怒刚散,再去触龙头,怕适得其反,如此只得攥拳,再寻良机。
雍帝见二人皆不说话,龙龙渐渐竖起,语气深沉道:“庆王你们都看不上?”
卫铎离世还没过二七,他说得话,萦绕耳畔,听见官家要与她择婿。
朝歌眼泪再也兜不住,猛然抬头道:“宋家只不过六品小官,庆王是皇亲国戚,我们不敢高攀。”
官家早发觉那个姓卫得郎君没有跟他们同来,再看朝歌通红得双眼,心中了然。
他轻叩面前的龙书案,早料定朝歌不肯。
刚才她二人不在帐内时,谢狄将‘回京都’讲了三次,他怎能不懂。
盛怒之后,雍帝冷静下来,谢狄这位老陈劝他速速回京。
方才试探过几之后,雍帝心内已然明了,殿前护卫军的忠心不纯。
左右两路,皆听前应龙与边策二人的号令。
此刻就地将几人扑杀,门外自己带来的三千骑兵,要与左右两十几万人血拼么?
门外那些人听自己还好,庆王的府兵是死士,谢狄会不会突然反水,这都没有定数。
听谢狄说要给庆王冲喜,宋家姐妹在军营,雍帝忽然又有一计浮出心头。
将庆王接回京城,再将宋嫁女儿指给赵豫。
往后庆王的一举一动都会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听朝歌直言不肯,雍帝脸上反露出笑意。
假意薄嗔道:“你这女子,你不想嫁,难道还拦着你舍妹不嫁么?
我看这位盈盈姑娘就很好,只是你妹妹嫁了庆王,你见了你舍妹可是要见礼的。”
盈盈知大姐这几日心中一直伤心,只因要找普哥不好显露出来。
大姐不愿嫁庆王是理所应当的事,可自己的身份在宋家不清不楚。
她娘的身份是贱籍,他在宋家没有无名无份,父亲对外也也称她为义女。
要嫁人是查的宗谱的,到那时被官家查出来,爹脸面无光,自己也是无地自容了。
况且她刚瞟了一眼党楚,脸上火辣辣的,她明白自己的心。
听完官家的话,伏在地上,声音微颤:“皇上,民女身份不过是宋家义女。
实在不敢攀皇亲。”盈盈一顿,吞吞吐吐续道:“宋家还有一女。堪配庆王。”
朝歌猛然扭头了盈盈一目,盈盈伏地不敢看大姐。
她们二人不想嫁的人,难道二妹宝卿就愿意么?盈盈的心思明亮,这话有意了。
盈盈抬头目光碰触到大姐的投来的冷眼,立马缩了回来。
雍帝沉吟了一瞬,不知盈盈竟是义女,也不知宋家还有一女,若是将来路不明的义女嫁庆王,确实不妥。
沉吟一下,好奇道:“哦,原来宋知古竟有三女,你那姐妹......”
不等雍帝说完,朝歌身背挺直如箭,低头打断皇上说话。
“求陛下恕罪,我们是女儿家,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纲常伦理都不适合再议。”
雍帝面色一沉,不想宋朝歌敢抗婚,还顺带教训了自己,刚想斥责。
忽然宋普又一步跨出人群,跪在两位姐姐身边。
拱手道:“秉陛下,女子不能妄言自己的婚事,婚姻大事都是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等父亲归家后再议。”
雍帝被姐弟三人堵得龙须翘起,自己堂堂一国得君主,赐婚都赐不出去了么。
见帐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刚消,不能再生事端,谢狄赶紧又进言。
“皇上金口玉言赐婚,是莫大荣幸。上至皇亲国戚,下到黎民百姓。谁都不可驳。
只是眼下没有礼部,没有官媒,倒显得不重视是功臣之女。
不如陛下您先回京城,让京城的御医先将庆王的病治好,宋家父子团圆。到那时陛下一纸诰书即可。”
雍帝看了看谢狄,又望了望边策与钱应龙,眼神最后落在庆王赵豫身上。
叔侄二人眼神恰巧相撞,一个弹指间,赵豫赶紧谦卑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