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话音落下,盈盈瞬间僵在原地,心头惊悸翻涌,脸色惨白。
她喃喃自语:“我闯大祸了,把这么多人都得罪遍了,这下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见她吓得六神无主,朝歌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笑着打趣:“方才替我出头的胆量去哪了?这会儿倒是真怂了。”
盈盈急得满头大汗,攥住朝歌的衣袖反复追问:“大姐,我是不是真闯祸了?”
朝歌落座,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我们俩就像两条被放进金龙池的草鱼。
放我们进来的人,本就打算让我们和池中的金鱼互相缠斗。”
盈盈顺着这番话细细思索,隐约摸到几分门道。
心底却仍存满疑惑,睁着一双眼问道:“大姐,你怎么看得这么透彻?”
朝歌嘴角扬起浅淡笑意,将写废的纸团随手丢到一旁。
慢悠悠开口:“你仔细琢磨下曹修的态度,便能想通一切。”
盈盈见朝歌收拾桌案上的笔墨纸砚,连忙上前搭手。
一边整理一边暗自回想曹修往日的言行。
片刻后撇了撇嘴:“依我看,这位曹供奉最是见风使舵了。
我看他对我们十二殷勤,时而苛刻。”
朝歌见她依旧没能悟透,索性直接提点:“你别忘了他是谁的心腹。”
盈盈瞬间灵光一闪:“他是王都知的义子,而王都知,有是官家的随身内侍。”
话音落下,她骤然恍然大悟,慌忙用袖口捂住嘴,压下惊呼。
半晌道:“官家对后宫中人有不满?”
正这时,尚仪局里和盈盈交好的典乐南星华,一路寻到了藏书阁。
连声唤着盈盈的名字。盈盈应声出门相迎。
见到盈盈的面,南星华喘着粗气道:“盈盈,你快去琼林殿看看!
贺太妃方才在家宴上喝了庆王妃给的酒,便中毒身亡了!”
盈盈浑身剧烈一颤,死死攥住南星华的双臂:“你说什么?”
朝歌闻声快步走出,沉声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南星华见到宋朝歌,连忙躬身行礼。
随即回道:“方才庆王携王妃入席,家宴尚未开席,二人先去拜见贺太妃。
庆王妃亲手奉上一杯酒,贺太妃高兴啊,一饮而尽。
可刚饮下,当场吐血殒命。”
“难不成是那杯酒里藏了毒药?” 盈盈急切问道。
“御医已经全数赶往琼林殿,御膳房、尚食局所有宫人内侍,都被殿前司兵士拘禁盘问。”
南星华顿了顿,抬眼看向朝歌,“我来找宋典乐,是因庆王妃也被留在殿中接受盘问。”
盈盈满脸错愕:“怎么盘问起她来?”
朝歌心头骤然一沉,当即决断:“走,我们去琼林殿。”
贺太妃骤然遇害,彻底打散了琼林殿原本喜庆的家宴氛围。
殿前司亲卫军肃冷的气场笼罩整座殿宇。
指挥使仇勇带人守在殿外逐一排查,御医们分散在各张宴席桌前,持银针查验每一样酒菜点心。
朝歌与盈盈匆匆赶到殿内,只见宝卿一身大红吉服,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圆凳上。
仿佛三魂七魄都被抽走大半。
姐妹二人快步上前想要牵住宝卿安抚,却被两名持刀侍卫拦在身前。
“你们为何阻拦?她是庆王妃,怎会亲手毒害自己的婆母?”
朝歌据理力争。宝卿望见朝歌,眼中终于泛起一丝光亮。
声音带着颤抖:“大姐,我什么都没做,可他们执意将我扣在这里问话。”
看着宝卿惨白憔悴的面容,盈盈眉头紧紧拧起。
“我们只是例行询问。”二人面容冷峻,一丝不该。
仇勇从后殿大步走来,二人立刻敛神行礼。
不等朝歌开口,仇勇率先说明缘由:“查验结果已经出来,唯有贺太妃那杯酒中掺了鹤顶红。
我们只是例行问询,并非刻意拘禁王妃。”
想到官家临行交待的话,随即示意两名侍卫退下。
而后单膝跪地,向宝卿致歉:“属下思虑不周,让王妃受惊了。”
宝卿迅速稳住心神,身姿端正,语气沉稳有度。
“例行盘查本就是指挥使的分内之事。只愿你早日缉拿真凶,还贺太妃一个公道,告慰老人家枉死的冤屈。”
成婚不过数日,宝卿早已深谙宫廷人情世故。她既要保全自身颜面,也要立住王妃的风骨。
仇勇正色应下:“臣定竭尽全力,早日抓获真凶。”
起身之后,他压低声音提醒宝卿:“庆王正在偏殿守着贺太妃的遗体,王妃尽快过去相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