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凭我诰命在身,你若是杀我,这庆王妃之位,恐怕就要易主。”
宝卿冷笑:“你独自前来就是寻死,这样好的机会我岂能放过。
除掉你,往后我才能真正高枕无忧。”
话音落下,她向身侧递了个眼色。一名侍女自后方取出一条粗麻绳。
盈盈心头巨震,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宝卿并非口头恐吓,竟是当真动了杀念。
她面颊肌肉微微发颤,扬声开口:“大姐会如何看待你?庆王又会如何看待你?”
多年以来,宝卿心中无数次幻想铲除盈盈这个宋家不该存在的孽种,却始终寻不到合适时机。
她在心底设想过无数种隐秘、阴私、借他人之手了结盈盈性命的法子。
除掉盈盈,算是她埋藏多年的执念。
待到事成,那封压在梳妆台下、早就写好向母亲报喜的书信,便能送出。
杀意一旦滋生,便再也难以压制。
宝卿耳畔只回响着 “杀了她” 四个字,盈盈所有辩解与劝说,她半句也听不进去。
她朝着门外唤了一声,两名身形魁梧、装束一致的男仆推门走入。
盈盈惊骇不已,确定宝卿早有预谋,今日若是想不出对策,怕是难以活着走出这座院落。
两名仆妇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双臂,两名男仆伸手抻开麻绳。
盈盈奋力挣扎推搡,干涩的喉咙里拼尽全力挤出声音。
“你不能这么做!你若杀我,自己也难逃一死!”
她双臂被仆妇扭至身后,粗粝的麻绳纹路抵在手背上。
越是想要强撑站稳,双腿却发软,险些瘫倒。
宝卿如愿望见盈盈脸上流露的恐惧,心底生出病态的快意,打算慢慢欣赏仇敌穷途末路的模样。
抬手示意众人暂且停手。
仆妇与下人当即顿住动作,唯有盈盈被一圈人围困在中央,不断挣扎扭动。
宝卿冷嗤出声:“你算什么东西?娼妓引诱我父亲生下的卑贱货色。
当年大姐就是太过心软,把你留在宋宅,容你活到今日。
今日除了你,便是抹去宋家的一桩耻辱。
我凭什么会惹祸上身?等你一死,我才能真正安心。”
眼见宝卿图穷匕见,盈盈也顾不上保守秘密,挣扎着抬高声音。
“我曾救过官家与王都知!你若是杀我,官家与王都知必定追查我的死因,到时候你绝无法脱身!”
厅堂之内霎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等待宝卿表态。
宝卿对此全然不信,身子微微前倾,冷声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死到临头,什么大话都敢胡乱编造。
你说你救过官家,究竟是何事,发生在何地?”
盈盈手臂被扭得酸麻胀痛,梗着脖子道:“先让这两人松开我,我再细说。”
宝卿望见她双臂被拧得高高抬起,整个人几乎弯折在地,示意仆妇暂且放手。
盈盈身形猛地向下一沉,一手扶住酸痛的臂膀。
缓缓开口:“你当真以为,我与大姐的诰命,仅仅依靠上京告状换来?
当年父亲获罪,缘由是护送庆王擅自回京,触怒官家。
若非我、大姐还有普哥赶赴前线立下救驾之功,父亲怎能够免去罪责?
那时你还躲在大舅家中避祸,不曾回京。
你今日拥有的庆王妃身份,根源亦在于此!”
这些陈年秘事,大姐与父亲从未向她和母亲吐露半句。
她与母亲虽心底存有疑惑,却万万不曾想到当年前去告状的三人,竟立下救驾大功。
宝卿倾听之时,身子不由自主向前倾,待话音落,猛地重重坐回太师椅。
她侧眸看向盈盈,声音发颤:“父亲获罪,是因为护送庆王回京?”
“你若是不信,可以前去求证庆王、党大人,还有大理寺张大人。”
盈盈报出数名可以佐证之人,击碎宝卿心中怀疑。
宝卿所知关于父亲旧案的信息,全部来自官府公文,公文之上只污蔑父亲杀降,刻意掩盖背后真相。
她的亲生父亲,竟是因为她的夫君获罪。
父亲不曾与她坦言,枕边人也只是含糊提起只言片语,大姐更是守口如瓶。
一家人对外隐瞒内情,连她也视作外人,后知后觉的醒悟,只让她觉得荒唐可笑。
寒意顺着地面蔓延上来,浸透四肢,宝卿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
盈盈见宝卿气势受挫,周围仆婢也尽数怔在原地,她撑着手臂站起身。
继续说道:“今日你执意要置我于死地,我此刻终于想通缘由。
最初圣旨之上,庆王妃人选本是大姐,最后却换成了你。
其中内情,唯有你我心知肚明。你是想要杀我灭口!”
一句话,精准戳破宝卿心底最大的隐秘。
宝卿牙关紧咬,猛地自太师椅上一跃而起,目露凶光怒吼。
“掌嘴!不!取烙铁烫烂她的嘴!”
怒意依旧难以平息,她放声嘶吼:“把她活活打死,即刻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