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过半的时候,他们降落在一颗无名贫瘠荒星。
这颗星球被尘埃常年笼罩,地表土地沙化寸草不生,物资彻底匮乏,连年颗粒无收。帝国物资补给常年断供,全境饥荒肆虐。
干裂泛黄的土地上随处可见瘦骨嶙峋的流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大部分人蜷缩在断壁残垣中等死,孩童饿得皮包骨头,哭声微弱。
整片星球都充斥着绝望与饥饿,底层民众连一口饱腹的食物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如果帝国再不出手干预,这里的人很快就会死光。
罗德尼跟随老师落地荒星教区临时赈灾点,一边为流离失所的民众布道宣讲,传递神爱世人的教义,一边给他们发放教廷的物资,安抚濒临崩溃的民众。
与此同时,教廷的神职人员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寻找着适龄女孩,他们不放过任何机会。
在到达这里之前,他们先后停靠十余颗边陲穷星,每一颗星球都有着相似的苦难。
罗德尼自幼生长在贵族家庭中,接受高等教育,一生无饥寒、无颠沛,从未这般体会过底层生活的艰难。
一路上饿殍遍地,孩童饿到失去生机,成年人为半管营养剂卑躬屈膝,巨大的落差狠狠冲击着罗德尼的价值观。
没有价值的星球也不必有人类生存,穷人只能在荒野上自生自灭。
他第一次清晰认知到,自己与生俱来的幸福是多么可贵。广袤浩瀚的宇宙里,有许多都在为一口吃食、一线生机苦苦挣扎。
少年罗德尼站在贫瘠荒星的黄沙风里,望着眼前满目疮痍的人间疾苦,在心底立下无比坚定的誓言:他要成为大主教,以爱济世,以爱渡人,打破帝国不公平的现象,让所有人都能填饱肚子。
艾斯嘉是这颗荒星土生土长的孩子,今年年仅六岁。
半月之前,他的父母熬不过饥荒,相继饿死,留下他孤身一人活在乱世荒土。
失去双亲庇护后,年幼的艾斯嘉靠着啃食枯草,喝浑浊死水苟延残喘,濒临饿死边缘。
这一天,镇上的居民们听闻新律教的人搭建了赈灾所,免费发放能果腹的营养剂,都纷纷去排队领取食物。
走投无路的艾斯嘉,拖着虚弱发软的身躯,顺着风沙弥漫的土路,一步步挪向教廷赈灾点。
负责分发食物的之一是罗德尼,他穿着神学院月白色的长袍,衣料干净平整、不染沙尘。
他的身形修长,气质干净出尘,和周围憔悴麻木的穷人全然不同。
面对拥挤躁动、濒临失控的流民,罗德尼没有鄙夷与不耐,他眼底盛满悲悯,友善地对待任何一个人。
艾斯嘉从未见过这般干净漂亮,如同神明降世一样的人。
罗德尼的周围像是散发着圣光与香气,吸引着艾斯嘉的目光。
艾斯嘉怯生生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罗德尼负责分发食物的队伍末尾,安安静静排队,眼神没从罗德尼的身上离开过。
他忍不住想要靠近罗德尼,经过漫长的排队,他站在了罗德尼面前。
罗德尼将营养剂递到艾斯嘉枯瘦的小手中,心中止不住的心痛,这么小的孩子在遭受苦难。
艾斯嘉抬起沾满尘土的蜡黄小脸,漆黑澄澈的眼瞳直直看向罗德尼,道:“谢谢。”
罗德尼见过许多眼神空洞的孩子,但眼前这个不一样。
纵然满脸尘土污垢,脸颊干瘪消瘦,但一双眼眸却干净透亮,如同荒野的星光。
孩童眉眼骨相极佳,鼻梁精致,唇线柔和,只是风沙与污垢遮盖了原本样貌。
罗德尼心想,若是洗净脸上沙尘,养好瘦弱身形,这孩子定然相当出众,说不定能入选成为圣女。
罗德尼放柔语调,问道:“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我是男孩子。”艾斯嘉乖乖如实回答,嗓音软糯稚嫩。
罗德尼有些失望,可惜了,是个男孩子。
年幼单纯的艾斯嘉不知道大人的考量,更不明白眼前温柔好看的大哥哥得知自己性别后,为何露出这样失落的神情。。
往后一连数日,艾斯嘉每日准时来到教廷赈灾点,安安静静排在罗德尼负责的队伍里领取营养剂。
日复一日的相处,两人渐渐熟稔亲近起来。
分发完食物,艾斯嘉会在门外等罗德尼干好活,罗德尼会给艾斯嘉一些自己的点心。
罗德尼和艾斯嘉说他们此行的目的:“我们在挑选新一轮的圣女预备役,你可以把你认识的女孩子带来给我的老师看一看。”
艾斯嘉听不懂前半句话,但他知道罗德尼在找聪明漂亮的女孩子。
他有些遗憾自己不是女孩子,因为罗德尼和老师完成遴选任务后,就要离开这颗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