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杨易文在和钟奕吐槽起这个奇葩同学的时候更口无遮拦,他相信钟奕不会将他的吐槽流露给任何其他认识他的人。
因为关着麦,杨易文发的是语音条:“这个傻帽!我本来在我女朋友家见她的妈妈爸爸呢,四十分钟结束的事拖到现在,烦死了!”
背景音里还有个年轻女生的声音,听起来明媚极了,显然就是杨易文常常和钟奕说起的自己在读艺术类硕士的女朋友了。
钟奕也很想骂这个人,因为他还想和隋燃多待一会儿,哪怕不说话也好。
但刚刚他们做剩下的那点活儿绝对拖不到现在,隋欣还在家里呢,隋燃应该在这人东拉西扯的时候早就回自己家了。
但他没有附和杨易文一起骂这个人,而是发现了杨易文说的话当中的关键:见你女朋友的妈妈爸爸?
杨易文和女朋友幼儿园时就认识了,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的家长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但他此时这样说,似乎有些别样的意味。
钟奕只发了这一句话,杨易文果然高高兴兴地回了一堆语音,主旨只有一个:他和女朋友要订婚啦!并且顺利订婚之后过几个月就要结婚。
钟奕羡慕得几乎要把电脑的键帽扣下来。
不过在某些方面他这位室友还是有些残存的体贴的,知道钟奕尚且没有追到心上人,在最开始抒发了一下自己的喜悦之情之后便再没有炫耀下去。
只是杨易文还说了一句话:你刚才汇报的时候怎么拿腔拿调的?我知道你声音好听,但也不用这么刻意吧?好像在这儿凹播音腔呢。
钟奕胸口连中两箭。
他确实是故意的。虽然关着门,但因为隋燃就在外面,他还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来汇报,除了对汇报的内容认真之外,他也不由自主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好听一些。
正说着话,老师已经结束了会议。
按理来说钟奕应该马上开门,但他却陷入了短暂的矛盾当中。
他期待开门之后能再次见到隋燃,但又很怕她已经回家去了,一时之间没法立刻打开这扇门。
钟奕在心中自嘲。
从前只有薛定谔的猫,在没打开那个盒子之前,猫处于生和死的叠加态,到他这里倒多出一个薛定谔的隋燃,在他没打开卧室的门之前,隋燃就处于在和不在的叠加态。
他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卧室里,而且万一、万一小概率事件发生了,隋燃还留在这里,他就更需要早一点去见她。
钟奕还是打开了门,并且因此屏住了呼吸。
隋燃仍然在他家里。只是她躺在沙发上,身上披了一个毯子,已经睡着了。
姥姥坐在沙发旁一个摇椅上,正在阳光下慢慢看一本旧书,发觉钟奕出来,笑着对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钟奕小心翼翼地坐到了隋燃身边。
他低头看她睡时的样子,这次不必受困于视角所限,要比来的路上更加清晰。
杨易文曾经夸张地对钟奕感叹,世界上怎么会有自己女朋友这么可爱、这么完美的人。
说这话时杨易文好像喝了假酒一般,激动地在小小的宿舍里走来走去,现在钟奕觉得他的话和他的反应并不夸张。
他看隋燃躺倒时被压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看她长长的睫毛,看她挺翘的同时稍稍带了些肉感的鼻子,看她淡粉色的唇瓣。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躺在这里睡觉,就能让他心如擂鼓,方寸大乱。
钟奕没法用言语描述自己心中涌动着的诸多情绪,一时竟只能照搬照抄杨易文的创意。
他想,世界上怎么会有隋燃这么可爱、这么完美的人呢?是不是正因她的完美,她三年前才要遭受苦难,以此来让世界觉得平衡些呢?
钟奕不知道自己看了隋燃多久,她大概实在是累了,并没有因为他的凝望而醒来,最终是为手机的视频通话而惊醒的。
隋燃迷迷糊糊,但潜意识里还记得睡着前手机放在了哪里,眼睛都没睁开便伸手去抓,但因还神志不清,第一下抓了个空,第二下才成功将手机抓进手里。
隋燃点击接通,屏幕上便立刻凑来一张可爱的小脸,隋欣几乎是把自己的大半张脸都贴在了镜头上,她用腻腻乎乎的声音问,“妈妈,你怎么还不回来呀?我都想你了。”
隋燃已经情不自禁地温柔笑了起来,“小粘人精。我上班时你不是一整天都看不到我?怎么这一会儿就开始想我了。”
隋欣撒娇道,“上班是上班呀,现在放假,妈妈就应该和我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