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欣对通人性这个说法很不满,“我本来就是人。”
但隋燃是真的觉得太小的小孩有时候确实不通人性。
万幸的是她家这个算通人性通得很早。
隋燃可是看过太多次隋欣的幼儿园同学满地撒泼打滚不懂人言的场景了。
她作为旁观者都觉得头大,不知道这些孩子的家长平时是如何应对的,只能每次都庆幸自己家里这个颇具慧根。
表妹也在跟着兴致勃勃回忆起当时的景象,隋欣是她第一个近距离接触过的婴儿,而且一出生就非常漂亮,她当然印象深刻。
只有钟奕一直在看那张照片,看照片里陷入蓝白条纹病号服中脆弱又柔软的人,直到隋燃的手机抵达了预设时间,因长时间没被触碰过而自动锁屏。
这个话题很快就过去了,隋燃又和表妹聊起很多其他的事,比如大学,比如化妆。
隋燃很会化妆,钟奕不懂这些,但能从她的朋友圈里判断出来。
隋燃的朋友圈里有时会出现她的自拍。其余她拍视角的照片近大半年来则基本上都是隋欣拍的——这是隋燃秉持着从娃娃抓起的理念的教学成果。
但重新遇见已经有半年了,钟奕还真没看她化过妆。
隋燃每天上班都是随手扎个头发,抓起件差不多的衣服就去了,至多就是偶尔涂个口红,也不讲究什么造型和搭配,却仍然美得惊人。至于不上班时就更是随意了。
表妹向隋燃请教,隋燃也乐于向她传授自己的经验,并且提醒她规避许多新手常见的误区。
大人们常会对孩子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落在任何需要实际操作的事情上,这个道理都是比较科学的。
隋燃和表妹纸上谈兵了半天,忽然说道,“光说没什么用,我们来实践一下试试吧。”
表妹非常高兴,“那我去楼下拿我的化妆品。”
因为回老家不会待上太久,隋燃没带太多东西,但很快就从楼下回来的表妹却足足拿上来了一大袋子的化妆品。
表妹笑嘻嘻地自我调侃,“我这是差生文具多。”
“来,老师给你挑挑有什么没必要的文具。”隋燃顺着她开玩笑,很快就捡出了许多不必要的东西。
上学时学校里教的知识隋燃学得不是很好,但真正教起别人来,她却细致又耐心,总能轻而易举地引导学生走出误区和困境。
隋燃让表妹先自己尝试,然后她再自己拿起化妆品帮表妹逐步调整,一边调整一边教表妹许多实用的小技巧,然后镜中就出现了一张与之前十分相似但又莫名漂亮许多的面孔。
表妹觉得又惊又喜,又想起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自己之前的水平,“我简直就是单纯地给脸上色。”
隋燃说,“有的写真馆还不如给脸上色呢,它们是套公式,在所有客人脸上化同一张不像人的新脸,没什么意义。”
表妹深以为然,“我也遇到过,看着都不像是自己了,拍了个寂寞。”
隋欣一直很感兴趣地趴在旁边看她们,见她们忙完了,立刻见缝插针,“妈妈,我也要!”
隋燃觉得小孩皮肤很嫩,更容易受伤,化学制品终归是不太好的。
但隋燃耐不住隋欣一直在撒娇恳求,于是只捏住了隋欣的小下巴,给她涂了个口红,端详一会儿,又在她额头正中点了个圆圆的红点。
隋欣便一下子美滋滋的,对着镜子照个没完。
正巧隋女士一条红色纱巾正搭在椅背上,隋欣美了一会儿,低头看到了它,便顺手抓起了纱巾围在了腰上,又开始对着镜子扭来扭去地模仿之前看到的电影中的跳舞片段。
这场景不能不让人发笑,连在另一个屋里无意间瞥见这一幕的隋女士都笑了,更不要提就在隋欣身边的三个人。
亲妈隋燃毫不留情,是笑得最大声的那个。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边笑边情不自禁地向钟奕看去,两人目光不期而遇,果然钟奕也在笑,只是正在努力克制。
听见笑声的隋欣羞愤极了,一张小脸都红透了,一头扎进了隋燃怀里,不肯把脸再露出来。
“不是笑话你,”隋燃在她脑袋上揉来揉去,又捏捏她发烫的小耳朵,“妈妈是想到自己小时候了,妈妈小时候也这么玩。”
隋欣这才肯抬起头,不过也只把眼睛露在外面,“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隋燃说,“妈妈小时候还假装自己是七仙女呢,还买她们手上戴的那种宝石手链。”
“要是那时候看见这条红纱巾,我肯定会把它盖在头上。”表妹也说,“够我玩一下午的了。”
隋燃深以为然,而隋欣却捕捉到了新的信息,“什么宝石手链?我可以有宝石手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