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一点点难受对发生在他人生中的诸多痛苦来说实在不算是什么。
钟奕对航空航天确实有些兴趣,但远远不到狂热的喜欢它的程度。
就像他有一次对隋欣说起时的那样,他选择专业时实在功利。
在钟奕严密的规划之下,他的第一学历第二学历都非常光彩夺目,未来的第三学历也会如此。
他的同学中有牟足了劲想进各大研究所的,有一开始就瞄住五百强企业的,也有打算去各大高校当老师的。
钟奕还没想好自己博士毕业后具体玩去做些什么,但总是和同学们一样奔赴在康庄大道之上的。
发现自己其实不够聪明,这真的不算什么令他痛不欲生的事,难过当然会有,自傲被打破时的不虞当然也有,但一切都比不过知道隋燃婚讯的那一刻。
钟奕从十几岁时就确立了自己的毕生理想,他打算、瞄住、牟足了劲地想做隋燃的丈夫。
这个理想中途曾经破碎过,经过更正,现在变成了他要做隋燃的丈夫和隋欣的继父。
他一定要做到。这比世界上的任何其他事情都要重要。
“那我们就不上这个墙了,”隋燃对“光荣榜”的态度忽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上这个墙有什么好的。能上这个墙的人估计平时都得累得要死要活的,连一天的休息时间都没有。每个人就活这一次,我们得活得轻松高兴,不能被工作绑架。”
钟奕觉得感动,又为这隐隐约约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意味而哑然失笑,“是不是平时你也这么安慰欣欣?”
隋燃正色,“这可不是安慰啊,我真是这么想的。我特别希望你能活得开心。”
她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哪怕中间横亘了多年光阴,也一直如此。
钟奕没法不爱上隋燃。
他望着她走神,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匆匆说道,“我们去前面那个屋子看看吧。”
A大开设的专业范围广阔,除了火箭和飞机模型之外,隋燃也能在这里看到各种动物的标本以及许多文物。
“文物里有很多是真的。”钟奕在她身边说,“有些是校友捐赠到学校的。”
“也算是上了光荣榜了。”隋燃低头看一件文物前标注的捐赠者信息,除了成为杰出校友之外,这样也能在校史馆里留下自己的姓名。
隋燃走马观花地看过这些,见时间差不多了,打算从这里离开,准备和钟奕一起去隋欣的幼儿园接她放学。
然后她就在出口处被吸引住了目光——想要从校史馆离开,就势必要从一众琳琅满目的校园文创中穿过去。
A大的文创一贯新意辈出,又有好大学的名头加持,卖得很是火爆,隋燃还在网上刷到过代购。
隋燃高中时爱逛精品店,长大了也没能更改,最爱看一大堆新鲜漂亮的小东西摆在一起,不免在这里裹足不前。
她很快被一个制作得非常精巧的火箭模型吸引住了目光,刚看了它第三眼,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把它从货架上拿了起来。
这只手她已经非常熟悉了,不必抬头就能知道,这是钟奕的手。
所以隋燃头也不抬,一把抓住了钟奕的手腕,强行把他的手按回了货架上,“别买啊,我不要。”
钟奕顺着她的力道,没有挣扎,只是看她,“可是你喜欢。”
隋燃就笑了,“我喜欢的东西可多了去了。要是我看什么你就买什么,我就不跟你在这儿逛了,我肯定要把你拉金店里去。豪宅售楼处也行。”
这是个显而易见的玩笑,但钟奕没有和隋燃一样笑得开心,隋燃不由看他,竟发现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隋燃立刻记起钟奕在过年期间尝试送她金豆子的前科,强调道,“我开玩笑的,我什么都不要。”
见她担忧,钟奕慢慢也笑了,“我知道。金店里很多东西我也买不起。”他也不会接受关系并不亲近的妈妈爸爸这么多钱,因此豪宅就更是遥远了。
隋燃在A大校园里逛得挺开心的,但钟奕却有些遗憾受限于各种保密条例和精密仪器,不能带她去自己的工位上看看。
然后出了校史馆没走多久,他们就迎面遇见了杨易文和他的女朋友。
钟奕没见过杨易文的女朋友,但通过他们牵着的手和杨易文一脸傻笑的样子,立刻就判断出来了这是他的女朋友。
杨易文一看见钟奕就乐了,“这么巧啊。”
然后杨易文又止不住地偷看钟奕身边的隋燃——毕竟他好奇钟奕的神秘心上人实在是太久了,从前一直不多打听,今天巧到迎面碰上,就实在没办法再压抑自己的好奇心了。
他是偷看,女朋友张艺霏就是光明正大的看了,并且还看呆了。
钟奕开始觉得那句叫做“什么锅配什么盖”的老话没有说错了,他咳了一声,对隋燃介绍,“这是我的室友杨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