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生气道,“我房子怎么了?你们什么素质?婆婆妈妈的还不让人说了?”
“道德绑架加上侮辱女性啊,您觉得妈妈能当贬义词用?”隋燃无意跑题,很快把话题拉回了房子本身,“这房子的问题还用我一个个细说吗?说出来我觉得下不来台的是您吧。”
房东梗着脖子,“有本事你说!”
“最大的问题是马桶冲水不行,真住了人得三天两头的堵吧?”隋燃说,“还有,这才下午两点多钟屋里就没什么阳光了,这采光也太差劲了吧。又影响心情又影响电费。”
房东说不出话,隋燃重新拉住钟奕的衣袖,“我们走。”
钟奕跟着她走,出了门之后隋燃松开他说道,“你只注意看合同了吧?房子本身的细节也挺重要的。我刚才说的只是比较大的问题,这房子里纱窗有破的地方,冰箱门也关不严,你要真住进去,这一大堆小问题堆起来也……怎么了?”
原来隋燃说着说着钟奕渐渐有点脸红,被她这么一问,他只是摇头,“没事,有点热。”
“热什么?”隋燃觉得好笑,这时这座城市连乍暖还寒都算不上,路上的行人仍然都穿着厚重的衣服避寒呢。
钟奕不肯说,但她稍一思索便想明白了,这并不是脸红,其实是脸热,他并没有看出这些问题,差点就和人签了合同,因此大概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的,谁都有刚进社会没什么经验的时候。”隋燃觉得钟奕因此脸热实在有几分可爱,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前还有备选吧?正好我今天有时间,咱们再多看几个房子。”
他们一边去看其他的房子,隋燃一边继续语重心长地问道,“你知道刚才那个房子最差劲的是什么吗?”
钟奕认为是那个糟心的马桶,“是洗手间?”
但隋燃否定了他,“马桶和冰箱都可以修,光线不足可以开灯,虽然添了很多麻烦,但总归都有些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它们的方法。如果可以接受这些缺陷,我们还可以用它们和房东讲价。
最差劲的是这些问题房东都知道,但他不仅瞒着你还要倒打一耙,而且他还在忌恨你的学历,说话酸味冲天的。和这种人来往,闹心的事都在后面,以后会有打不完的官司。他会给你的学习和生活创造出很多困扰。”
隋燃点出来的正是钟奕的短板,钟奕看似独立得很早,但小时候在姥姥的庇护之下,长大后一切跟随学校的安排,即使外出打工赚钱,但也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接触外面的社会。
钟奕听得认真,垂下眼睫,“我知道了,还好你在。”
钟奕脸上已经没有从前那种微微圆润的弧度了。如今他只有一张棱角分明,每处线条都生得恰到好处的俊秀的面孔,但隋燃却仍能从他的神态中看出旧日的影子。
隋燃心中陡然生出一种又怜又爱的情绪,看着钟奕纤长的睫毛和微红的耳尖,指尖也有点发痒,只能掩饰似的在自己袖口揪来揪去,直到又到了另一家房子的时候才算暂时解脱。
隋燃认认真真地陪钟奕看了一下午房子,隔了几天后又来了一次,最终直接替他做了决定,租下了一个离学校很近的两居室。
按照辩证法的观点,世上没有什么绝对完美的东西,租房子也是一样。
但隋燃认为这个房子的缺点通通是可以接受的,而且房东是一对非常和善的老两口,说话的语气都十分慈爱。
她想要拍板做决定时本来打算问问钟奕自己的意见,结果才转头看他,询问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钟奕就直接对老两口说道,“我们签合同吧。”
钟奕东西不多,本来打算自己从宿舍搬出来,打包东西时正好被杨易文撞上,杨易文责备他拿自己当外人,非要帮他一起搬家。
天还不暖和,虽然东西不多,但搬了两趟之后两人也出了一身汗。
钟奕知道自己应该请杨易文吃顿饭,即使不提今日,平时他们也相处得不错,每次有什么事情消息灵通的杨易文都会马上告诉他。
但这顿饭一定不能选在今天了。隋燃今天又是早班,钟奕已经迫不及待地提前几天就邀请她带着隋欣来家里吃晚饭了。
于是搬完家之后,钟奕对杨易文说,“辛苦了,改天请你吃饭。”
杨易文顺口说道,“客气什……改天啊?”
钟奕把行李箱推离门口,低声说,“我今天晚上请她来家里吃饭了。”
杨易文一下子便明白了,“可以啊你。那你准备给她做什么?”
被问起这个问题,钟奕就有点尴尬了,“……我准备涮羊肉。”
过年那几天他的确抓紧时间跟姥姥学了几招,可是无奈时间紧任务重,他确实大致学会了几道菜,但还远远不到能谈及成功率的程度,自然不能拿出来在隋燃面前献丑。
杨易文没忍住笑了,“行啊,涮羊肉怎么不算是正经饭呢?而且只要熟了,只要底料和蘸料选得对肯定好吃。你记得多买点东西涮,样数也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