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燃听女儿说这些趣事时本来是微微笑着的,而听她说到这里,却再笑不出来了。
“怎么了?”隋欣看看隋燃,又扭头看看钟奕,发现他的神情也变得不是那么的愉快了,“妈妈,钟叔叔,这个老师是坏人吗?”
隋燃不能给隋欣灌输老师不好的观念,“妈妈不认识这个老师,不了解他。而且,你也不能随便给别人下好坏的定义,知不知道?”
隋欣哦了一声,又小声说,“但我不是太喜欢他。因为我听到他说董老师呢,他说董老师没把我们教好。但是董老师教的很好呀,我每天都能学到很多新知识,我们都喜欢董老师。”
隋燃也很喜欢隋欣的班主任,那是个善良公正,又发自内心的热爱每个小朋友的年轻女生。
所以她听到隋欣这样说时,心中不免更加憋火,一瞬间觉得碗里不断冒着浓郁香气的饭都没那么好吃了。
隋欣说完了也就很快忘了这点小郁闷,她吃了整整一碗,又自告奋勇地自己去添饭。
隋燃见隋欣去了厨房,再忍不下去,小声而语速飞快地对钟奕说,“不是,这男的神经病吧?找存在感都找到小孩身上来了。当个破主任了不起啊,还非得让小孩也叫他主任。
还因为这点小事儿就骂董老师教的不好,怎么,他觉得幼儿园老师平时应该负责教小孩溜须拍马吗?”
说完,隋燃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有病吧他,气死我了!”
钟奕也挺生气的,可以想见,这种人就是媚上欺下的典型代表,拥有一副共同的丑恶嘴脸。
他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上过班,但上了这么多年学,学校里有些“位高权重”的人最爱干这些事了,没想到这种恶心人的风气还蔓延到了幼儿园,几岁的孩子就要开始被迫面对这些事了。
看到隋燃真的生气,钟奕就气上加气了,但他不怎么会骂人,最终只能如此评价这位高高在上的主任,“架子挺大,官是一点都没有。”
还在气头上的隋燃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像还真是,官越小,越想好好过把官瘾。真要是位高权重的人做事反倒要谨慎得多呢。”
他们正说着话,厨房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隋燃吓了一大跳,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立刻冲进了厨房,她大声喊隋欣的名字,“欣欣,怎么了?妈妈在这儿呢。”
钟奕慢她半步,然后也看到了厨房中的情景:地上四处散落着碎瓷,而隋欣正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睛通红,下一秒便嗷的一声哭开了。
隋欣一边哭一边要向赶过来的隋燃怀里扑,隋燃神经紧绷,连忙制止了她,“你别动,你别动,妈妈不走,你别扎了脚。”
隋燃要去找扫把,又不敢在这时让隋欣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她刚转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钟奕,钟奕就立刻会意,跑到洗手间把清洁工具拿了过来。
他仔仔细细地扫着地上的碎瓷,连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隋燃则直接把隋欣从地上举了起来,越过还没被扫干净的碎瓷片把隋欣搂进怀里,“行了行了,别哭了,你没受伤就好。”
结果隋欣抽抽噎噎地哭个没完,隋燃在她背上拍了几下,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开玩笑地说,“你仔细想想在家里我有因为你弄坏东西骂过你吗?别哭了啊,你这样可是在影响我的形象呢,你钟叔叔该以为我是个特别凶的妈妈了。”
隋欣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妈妈一点都不凶,妈妈最好了。”
“那就别哭了啊。碗没了就没了,大不了,再买一个就是了。”
结果隋燃此言一出。本来情绪渐渐平复的隋欣的哭声却又骤然大了起来,弄得她无奈极了,“你这情绪怎么还跌宕起伏的?”
求知欲旺盛的隋欣在伤心之余还能提起好奇心,问道,“什么是跌宕起伏?”
隋燃被女儿问的一愣。
她已经很久不需要做解释成语的题了,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什么不误人子弟的解释,只好说,“就你现在这样的。”
眼见隋欣目落困惑,钟奕好心地在一旁解释,“妈妈的意思是你现在的情绪来来回回总是变化。”
弄懂了一个新成语的大概意思的隋欣想起对隋燃说自己难过的真正原因,“我特别喜欢这只碗。这只碗是钟叔叔新给我的,我才用它吃了一次饭,但它现在就没有了,都碎了。”
说着,隋欣又是噼里啪啦地一阵局部降雨。
隋燃知道她正伤心,自己不该嘴欠,但最终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又说出了一句堪称是恶魔低语的话,“你还没吃完这顿饭呢,严格意义上来说你只用它吃了半次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