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欣执意要和她睡一个被窝,如今“自食恶果”,却没有半点被吵醒的不悦,迷迷糊糊地伸过来一只小手胡乱在她身上拍了拍,“妈妈,你做噩梦了吗?别怕,别怕。”
隋燃轻轻捉住她的小手,在她指尖亲了一口,“妈妈没事,你快睡吧。”
只是梦而已,隋燃听着隋欣很快重新变得平稳的呼吸,决定忘了这个梦。
而且夜晚实在容易冲动,重大决定应该白天再做。
于是第二天轮到早班,在下午就下班的隋燃直接冲去了商场,把这块表买了回来。
但她并没能很快就将这只表送出去。
没有确定钟奕的心意之前隋燃就隐约地觉得别扭,而将一切都知晓之后,只有更加别扭。
从前她和钟奕大概保持着三四天就要因为各种事情见上一面的频率,但这一回,他接连两次拒绝了钟奕的邀请。
就是特别要好的朋友也不至于三四天就要见上一面的,她和上次打电话的大学室友一直无话不谈,上学时还曾经挤在一张床上一起睡过觉,但如今她们已经一年多没有真正见过面了。
隋燃如此想着,但听着钟奕每次被她拒绝之后平静的回应,却越发觉得愧疚。
两次之后,钟奕就不再提了,他只是照常在微信上和隋燃聊天,隋燃也觉得不必见面的交流要轻松自然得多,完全一切如常。
只是隋欣忍不住开始抱怨很久没有见到钟叔叔了,有点想他。
隋燃的生活继续平静地前行,唯一算得上小小波澜的事就是张艺霏把修好的照片发给了她。
她欣赏自己的照片,看着看着又为后面的那组“情侣照”而脸上发热。
不用张艺霏说,隋燃就挑出了几张自己的单人照,在朋友圈发了个九宫格,配文写道:朋友拍的,她正在接单哦。
钟奕第一个点赞,比隋燃选择了提醒ta看功能的张艺霏都要快。
又过了十几分钟,已经从公交车公司暂时离职去上大学的金露给隋燃发来了消息:姐姐,可以给我一下摄影师联系方式吗?我也想找她拍组照片。
隋燃乐得如此,跟张艺霏打招呼之后就把她的微信推给了金露。
不过大概是出于某种守恒定律,平静了几天之后,隋燃的生活很快再起波澜。
某天她接到从幼儿园放学的隋欣时,发现隋欣闷闷不乐。
这情况并不多见,但起初隋燃也并没有太把这事放在心上,随口逗隋欣,“怎么了?今天幼儿园的饭很难吃吗?”
“没有,”隋欣说道,“特别好吃。”
“那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啊?那小胖子又惹你了?”
“他才不敢,他现在看到我生气都躲着我走。”隋欣攥了攥拳头,然后又叹了口气,“唉,是幼儿园又要搞活动了。”
隋燃这就觉得有点奇怪了,“你不是最喜欢幼儿园搞活动的吗?”隋欣遗传自她,从不怯场,每当需要小主持人或是表演节目时,她都是董老师的得力干将。
隋欣说,“是呀,之前的活动都很好。但是这次的活动和家里有关,名字叫爸爸、妈妈和我。”
隋燃拳头也硬了,“谁给这活动起的名?”
她并不想强化这件事让隋欣留下阴影,和缓了些语气,“那到时候叫姥姥姥爷跟我们一起去吧,好不好?”
隋欣先回答隋燃的问题,“哎呀,就是上次的那个主任老师嘛。我好像听到董老师希望他改个名字了,但是他就不改。董老师还差点又挨说了,他真是,他……”
隋欣说到一半想起隋燃之前教育自己不要随便给人下好坏定义的事,于是改口道,“他真是让我太不喜欢了!”
隋燃柔声道,“那我们先别管他,你想去吗?想去就叫姥姥和姥爷跟我们一起去,玩的开心才最重要。”
隋欣想了想却说,“算了,我不是那么想去,估计和之前的活动差不多,没意思。”
但她明明在之前的每个活动里都玩得特别高兴,没有一次是真的觉得没意思的。
隋燃生她养她,如何看不出来隋欣的真实想法?
大人的世界里有太多妥协了,妥协多了其实是很难过很疲惫的事,隋燃没法让隋欣的世界里永远没有遗憾,但她想,至少在能做到的时候要让隋欣没有遗憾。
隋欣还那么小呢,她怎么能让隋欣在这么小的时候就受委屈?
隋燃怀揣着对那个主任的满腔怒火给董老师发了消息,询问她一会儿是否方便通话。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隋燃在隋欣去找姥姥姥爷玩时找到了机会,拨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