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燃对他肃然起敬,向他竖起大拇指,“你真厉害。”
这人似乎不太理解她的意思,见她没有立刻说起关于公交车的话题,又扭头专注地看向公交车驶来的方向了。
注意力一被转移,隋燃就意识到了自己还紧紧贴在钟奕背后。
她想,除了变得成熟可靠之外,他的胸肌和背肌也变得非常稳重了。
这想法稍纵即逝,但还是为隋燃重新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拖延了几秒时间。
然后没等她后退或是向旁边迈一步,喜欢公交车的这个人忽然转过头来,“你你们等的车来了。”
路口处是绿灯,几秒之后,隋燃果然见到了他们在等的车开了过来。
虽然知道他可能不太明白很多东西的意思,但隋燃在上车前对他说了谢谢,并且又重复了一遍你真厉害。
她在车上忍不住对钟奕说,“我觉得刚才那个人有点被埋没了。而且即使他和其他人的思维一样,这个能力可能也没什么发挥空间。”
如果是对所有东西都记忆力超群当然会大有可为,但这个人只狂热地喜欢车,而且只喜欢公交车。
钟奕不了解相关的领域,“可能吧。但也要看机遇,要看他是只有这一项天赋还是可以和其他天赋叠加起来发挥作用。”
隋燃觉得他说得有理,“其实之前我发现我妈就有一种天赋,我和我爸都做不到,她很擅长背电话号。亲人的、认识的人的、甚至只打过来一次的电话她都会记得。我和我爸只会记住近亲属的电话号,我们觉得单纯的一串数字非常难以记忆。”
“阿姨学习好吗?”
“不好。”隋燃笑,“我们家就没有学习好的。她就是单纯的非常擅长记电话号,她上学时数学都从来没及过格。天赋太细微独特可能就没什么发挥空间了。”
聊着聊着,他们到了站,而在刚向钟奕家走了一小段路的时候,隋燃忽然觉得脸上一凉。
“下雨了,”她纳闷道,“天气预报也没报啊。”
隋燃一边加快脚步一边低头看了看自己背着的小包,明知没有结果,忍不住又看看钟奕干脆空着的双手,“咱俩没伞。”
“趁着还小快点走吧,”钟奕则看阴沉至极的天色,“应该是场暴雨。”
果然如此。
即使已经加快脚步,他们走到一半时天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倾盆大雨猛然拍了下来,配合着不见一丝光亮的天,简直就像是电影里的世界末日猛然间到来了一样。
“我的妈呀。”隋燃措手不及,只几秒就觉得多了一脸的水,几乎喘不上气来,更无比痛恨自己偷懒没有多穿一件防晒服出来好用来挡雨。
逃难的心情压倒一切,她胡乱伸出手拉住钟奕手腕,“快跑快跑!”
电闪雷鸣,两人在一路潮湿泥泞中狂奔。
等到钟奕打开家门,点亮客厅的灯的时候,望着彼此的一身狼狈,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心情,他们忍不住对视着笑了起来。
“演青春电影似的。”隋燃好不容易笑够,“还得是充满悲情的那种,一定要携手对抗世界和命运,多半还是那种阴差阳错的悲情结尾。”
她很快见到钟奕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他轻声说,“听着不太吉利。”
心里没鬼的时候听到钟奕这话隋燃不会觉得有什么,但这时听到,她忽然也觉得自己刚才讲述的剧情似乎不是那么的好听了。
“那就改成喜剧结局好了。”隋燃若无其事地改口,接着因为湿衣服带来的凉意狠狠打了个哆嗦,“你有没有小一点的衣服?借我穿一下。”
钟奕微微一怔,“有,有。”
他很快跑了回来,耳尖泛红,低头递给隋燃一件短袖,“你穿这件吧,刚洗过的。”
“那我去那屋换一下,”隋燃把衣服接过来,“你也把湿衣服换了吧,小心感冒。”
这件衣服的确是刚洗过的,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但隋燃拿着它进屋后很快意识到了一个新的问题:这好像是他常穿的吧?
至少她上次和上上次来的时候都看到他穿了。
隋燃现在不冷了,她攥着衣服的手有点发热,但她既不能点破钟奕的这点小心思,也不想点破,深吸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把衣服换上了。
然后她走出卧室,想倒杯热水喝。
隋燃有段时间没来钟奕家,见自己的杯子不在上次的地方,便走到钟奕卧室门口敲了敲门,“我可以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