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知道隋燃和钟奕之间独特的计算方式,张艺霏虽然也愣了,但只以为隋燃是实在难过思维混乱,赶忙要他闭嘴。
“你凭什么看我不顺眼?我十年前就想方设法地保护他,希望他过得更好……你根本就没有我在乎他。”
杨易文急了,“我没说你不如我在乎钟奕啊,可是你在乎他为什么非要和他分手,你看不出来他有多难过吗?如果你现在和他说,他从楼上跳下去你就不和他分手,你信不信他立刻就会跳下去?”
隋燃没理他的话,而是反问,“你当初为什么看我不顺眼?”
杨易文再次更正,“我没有。”
然后他说,“但我之前确实觉得你们不合适——是之前。现在你们绝配顶配天仙配,千万不要分手。”
隋燃笑了一声,只是笑得不如哭,“我来说吧。我比他大,学历低,工作差,结过婚,有个孩子,家里普通,他和我在一起就得养别的男人的孩子,对不对?”
杨易文瞠目结舌,好半天才弱弱地说,“我没有。”
他生出急智,想起那天张艺霏骂自己的话,乱七八糟地说了一通,“爱情不是权衡利弊,女人完全有重新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感情里最重要的是两情相悦,女人不需要守什么狗屁的赛博牌坊!”
隋燃笑得肩膀颤动,“艺霏,这像是你说的话,杨易文跟被输入超出能力范围的指令的AI似的,只会乱七八糟地乱输出。”
张艺霏说,“我看他更像是狗屁倒灶生成器。”
气氛因这几句话稍加缓和,隋燃却很快又说,“但我还有个坏消息要宣布,可能对于他来说是个很坏的消息,你听完也会看我更不顺眼。”
杨易文重申,“我没有。”
隋燃自顾自地说,“我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孩子。”
杨易文从前劝阻钟奕还是主要按照谈恋爱的角度来劝的,没有想那么多。
但此时听隋燃一提,发觉自己原来一直在默认一旦他们修成正果总要有新的孩子的——都叫修成正果了,那肯定要有个果啊。
他愣了一下,又知道绝不该在这时乱说话,于是只是啊了一声。
“我早就这么想,在没再次遇见他时就这么想。只是当时是因为我懒,我怕疼,直到这次欣欣生了病,我才意识到我有多爱她。我不会让任何人分走她的爱的,她是我的全部,如果我有第二个孩子,我就是在背叛她。”
杨易文还是忍不住说,“多子女家庭也很多……算了算了,这是你们两个的事,跟其他人没有关系。”
张艺霏说,“你个独生子在这儿喊什么口号呢?享福的时候偷摸的享福,享完福了又喊上多子女好了?”
杨易文嘟囔,“你哪边的?”
张艺霏剜他一眼,“你站你朋友那边,我就站我朋友这边啊。你有没有脑子啊,他们再要一个孩子,你让欣欣怎么办?欣欣难道不会觉得自己多余吗?而且我告诉你,我也只打算要一个孩子,我只要女孩。”
杨易文无奈,“这怎么保证!这事没法控制。”
“控制不了就先不生呗。什么时候能控制了再生,另外那种折腾我的控制方法婉拒了哈。”
好嘛。杨易文一想发现被画大饼了,根本就等同于不要孩子。
但他细想下去发现自己倒也没那么抗拒。他和张艺霏家都有钱,未来他们两个也会很能挣钱,没什么财政上的恐慌,加上他很爱只和张艺霏腻在一起,两个人过一辈子也挺幸福的。
那他那时为什么那么反对钟奕和隋燃在一起呢?貌似不就是因为孩子吗?好像是因为隋欣不是钟奕的孩子。原来他觉得没有自己的孩子可以,但不可以给别人养孩子。
杨易文想着想着,意外发现自己竟成了封建糟粕的代表,脸上神色几经变化,彻底熄火了。
隋燃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拌嘴,轻轻笑了,只是笑时却有泪掉下来。
张艺霏不再和杨易文吵了,递给她纸,很是担忧。
隋燃说,“要是我没结过婚就好了。”
但她很快又说,“但我必须要结这个婚。我不能没有欣欣。”
一切是死结。
别的条件都是客观的无法更改的,而倘若她也是初恋初婚,即使别的条件看起来都差了那么一头,她也不会如此胆怯、如此裹足不前甚至后退。
那会是青梅竹马,顺理成章。
只是她不能没有隋欣,那么她就必须要经历第一段感情,哪怕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仍然如此。
张艺霏想起一段话,说道,“听说孩子是跟着妈妈的,换了爸爸也只不过是换了样貌,是你的孩子这辈子注定就是你的孩子。”
隋燃喃喃,“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他们已经说了许久的话了,隋燃要去屋里看看钟奕,最后撂下这几句话,“他得有相配的伴侣,得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我早一点放过他,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