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星立刻下潜，冲进管道之间，这里好歹还有掩体和障碍物，可以绕上几分钟。

然而，渊隼的灵活度远超她的预期。

她从管道缝隙中穿梭，渊隼就收缩翅膀，侧身挤入，就和真正的鸟一样，自由地飞驰。

鸣星一边躲闪，一边痴痴地望着他，不肯转开目光。他怎么能这么灵活？厚重的机甲被他穿成了轻薄的衣服，风不是阻力，反而是动力，狭窄的空间成了炫技的道具，这方天地成了他的舞台。

如果她开上飞行机，也会这样自由吗？

明明是她要从他手里抢卡，现在却是他穷追不舍，那翅尾的尖刺时刻反着蓝光，像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剑，随时刺穿她的身体。

转向、绕圈、跳跃、拉高、俯冲——

鸣星能用的招都用了个遍，和渊隼的距离却只是越来越近。

他追上来了。

太元缓缓西坠，云朵烧得火红，隔着几根映着橙光的管道，两人并肩前行。这里空间狭窄，只有前进和后退两条路，到达拐角的尽头时，他们就会相遇。

奥：“怎么不用共振？”

鸣星没有忘川，用共振等于自杀式攻击。

不过，她还是把手搭在了管子上。

渊隼下意识急停，生怕被震动波扰乱飞行的节奏，然而，轰鸣声却没有响起。

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引擎声。

鸣星身子一颤，收回了手，垂下的目光竟有几分落寞。

机械手没有反应。

“……你。”奥语气有些恼怒，他等不及在前方相遇，翅膀抬起，唰地一声划开管道！

鸣星盯着他急躁的动作，忽然想到，他以为她在诈他。

而他确实怕。

她看着这只愤怒的隼从那狭窄的缝隙中如何穿梭而来——渊隼自由灵巧地旋转时，几枚羽片在转动。

尖刺穿透最后一条管子，从她的手臂下方穿过，咔哒一声，刺穿她的衣袖，将她钉在管子上。

飞板引擎声轻轻地响，她悬浮在低空，动弹不得。另一枚尖刺横在她的颈动脉前，再近一寸，就能刺穿她的脖颈。

鸣星表情并无变化，只是微微侧了头，看着那些精巧的羽片，抬手抚了上去。

上次走的匆忙，只来得及顺手一摸，没能细细观看。此刻她认真地打量、触摸。

就是这些羽片助他飞到天上，让他成为了自由自在的隼。

“奥，你飞得真好。就像真正的鸟儿一样。”

奥沉默地看着她。

生死攸关的时刻，她却专注地望着每一寸羽片，那样诚挚地感慨。他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感受。

但他也隐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在她身上细细审视，试图找到那丝不妙预感的来源。最后，视线落在她的右手上——黑色的手套捏着腕表表带，手指失控似地一抽一抽。

忽然，表带颤抖起来，几节金属咔哒断裂，落在她掌心里。

共振。

她振这个做什么？

一阵烈风吹过，羽片敏捷地转着方向，调节平衡。鸣星转回了头，抬起右手，打开了头盔前风镜。

风猛然灌入，撩起她额前的碎发。那双黑亮的眼睛再无遮挡，直直望过来，穿过渊隼的单向视窗，精准地对上了奥的视线。

奥喉结滚动了下。

她的右手轻轻放下，那缓慢而又短暂的一秒钟，手指忽然一抖，一截金属表带向前投去，落进羽片后方。

——渊隼猛然晃动，尖刺唰地上抬，擦着她的耳边划过！

那一瞬间，奥的心跳提到喉咙尖。

渊隼不同于其他飞行机，主要靠羽片的转动调整方向，尤其是风起时。一个卡住的羽片，会瞬间打破他原有的平衡。

那本来并不会影响太多。

但，他刚刚差点划穿她的脸！

奥下意识向后退去，让尖刺远离她的身体，这下只顾撤离，张开的双翅铮的一声卡在管道的缝隙里。他一怔，试图转动，然而这靠尖刺劈开的缝隙过于狭窄，将他死死地卡在里面。

鸣星飞到他面前，看那羽片忽闪忽闪，仿佛鸟气得发鼓的胸脯。

她摸着他的翅膀，笑容前所未有的明亮，眼睛都弯起来：“奥，我也想开飞行机。能借我试下吗？”

“……”

“我的卡在哪？”

“……”

“你不说我就只能自己找了。可以让我拆了它吗？”

“……滚啊。”奥愠怒道。

鸣星的右手伸了过来，贴在视窗上，轰轰两声，视窗震出一条微小的缝隙。

“……给你卡，别乱动！”奥低喊一声，按了按钮。视窗缓缓下降，露出他的脸来。

他抬起头，下半张脸藏在口罩后。粗眉几乎压在眼眶上，幽蓝的眼宛如不见底的深潭，只是一双眼就尽显凶意。

鸣星伸手，他将资格卡狠狠拍到她的手里。

鸣星却不走开，笑了一声，问道：“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奥宽厚的胸膛猛地起伏两下，像是差点没气背过去。

“开玩笑——”

“可以。”

鸣星一愣，“你说可以，我又不想看了。”

奥：“……”

“这么轻松见到就没意思了。”鸣星微笑道：“不如这样，如果飞刃上我赢了你，你就让我看看脸。”

“如果我赢了呢？”

“你说了算。”

奥沉默地盯了她几秒，盯得她浑身发毛时，忽然开口:“我赢了，你和我去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