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区边缘的高墙上，小六蹲在那儿，手里的烟灭了很久。

“有意思。”她轻笑一声，把烟头丢到地上。

小六身后几个飞板玩家看了启明星和涡流对战的全程，全都瞪大了眼，震惊不已。飞板运动连着两年出黑马，一年比一年可怕，这该死的天赋！

戴墨镜的男人转着摄像头，兴奋地挥舞双手，“直播间的家人们！刚才的精彩战斗如何？去年黑马的奥和今年黑马的启明星都在下面，想看我采访的给刷个火箭……”

“吵死了。”小六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

“六姐，我出镜呢，别搞我啊。”墨镜男小声道，转过镜头，又慷慨激昂：“去年飞行比赛‘天环王座’的冠军六姐也在观战！大家有什么想和六姐问的，刷个火箭——”

小六扣住他的镜头，一点他额头，“我要和启明星聊聊，别录啊。”

……

鸣星刚飞出管道区的小门，面前一行人拦住了去路。

小六踩着红板，插兜站在最前，身后几人都是之前看热闹的飞板玩家，还有个墨镜男一抬手，一块光污染的全息横幅拉在空中，上面写着五个大字：

启明星无敌

鸣星：“……这是什么？”

“他是你的第一个粉丝。”小六勾唇一笑，“启明星，你要出名了。”

鸣星想说，其实她早就出名了。

她紧了紧头盔带子，心想幸好还没摘。她可不想让自己的作弊争论影响到飞板比赛。

小六：“别不信，你去看看赔率，已经不少人押你了。”

鸣星连忙点开腕表。小六问道：“你要做什么？”

“压我自己赢。”

“压多少？”

“全部身家。”

小六大笑起来，“你够狂的。”

她以为鸣星在开玩笑，哪知鸣星真的点进网站，打钱提交。她一愣，只见鸣星抬起头来，风镜透出轻轻的笑容，“拿到冠军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小六微一挑眉。

奥报名的那一刻，赔率直线跳水，今年冠军热门预定。

“你凭什么以为你能赢过老奥？你可没见过他玩飞板的样子。”

“我必须赢他。”鸣星关了腕表，“否则我们就要约会了。”

“……啊？”小六嘴里的烟掉到地上。

“而且我的速度不次于他。飞行意识上也……”

“等等等。”小六打断了她的分析，“我刚才没听错吧？”

“他不服而已。”

小六的表情变了好几番，最后停留在一个扭曲的位置。她看了鸣星好几眼，拇指一抵胸口，“跟我玩玩？你要是能赶上我一半，你和老奥胜率就能五五开。”

鸣星的目光落在小六板子的金色图案上，看标识，这红板是去年飞行机甲比赛冠军的奖品之一。

她心跳快了几分。

“好呀，怎么玩？”

……

环形高跑区，鸣星半蹲在楼顶，剧烈喘息着，额头一道擦伤，纱布后渗出血迹来。头盔和骷髅的速度板一起横在边上，边缘有几块新磕出的凹陷。

这场竞速赛，她已经连输五次了。

小六悠悠地飘到她面前：“启明星，你还是反悔吧。别把钱和自己都搭进去了。”

鸣星擦去汗水，微微抬头，却没看她，目光牢牢锁定在她的板子上。中等厚度，板身暗红，两侧有一对翅膀模样的离子推动器，根据重心和速度控制角度，还能在板主失控时自动校准方向。

“它叫什么名字？”

“破伤风。”小六点了个烟叼在嘴边，面带得意，“越高越快。很邪门是不？”

“很厉害。奥的板子比这还厉害吗？”

“他板子很多，谁也不知道比赛要用哪个，你就别想着事先打探了。”

“嗯……”

鸣星应了一声，没再问。

如果用忘川，她应该能摸到小六的边。但她一时半会买不起星兽角，而且，赛前盯上她的人也会变多……

她叹了口气，望向小六的双眼，感慨道：“小六，你怎么这么厉害呢？”

小六不管多离谱的夸奖和吹捧都听过了，但这么纯粹的倒是少见，她清了下嗓子，微微转开了目光：“我师父是飞花。”

鸣星身子一抖，机械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飞花，据说是黑蔷薇的校外小号。

她呼吸急促几分，努力压着情绪，问道：“怎么认识的？”

小六瞥了她右手一眼，“想拜师是吧？我告诉你，基本不可能。她现在很忙，早就不收徒了，我都见不到她影。”

鸣星的手慢慢平复下来，安静地搭在身侧。

“她会来看比赛吗？”

“应该会。飞板和飞行机的都会，也许还能找些尖子提点一下……我得飞板冠军那次，一下赛场她就找我了。后面她教我开飞行机，我就转去打飞行比赛，嗯，还是冠军。”

鸣星沉默了会，小六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吐着烟圈。

许久，鸣星站起身来。她身子晃了晃，但很快稳住了，说道：“再来一次。”

“不休息下？”

“最后一次啦。”鸣星淡淡一笑，“比完这次我就回去。”

“行啊。”破伤风在空中抖了个花，小六道：“搞完这次就休息，明天再玩。”

鸣星摇摇头：“明天不来了。”

英弦已经把下周的刷题特训计划发给她了，她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被榨干。

“后天？”

“后天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