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没有人，只有被风拂动，像幽灵一样不安分的窗帘。

叶银啸关上门，后背重重地抵在门板上。有些庆幸这个时间点室友们应该都还在和父母聊天，他盯着地板上太阳的光斑愣了两秒，忽然嗤笑出声，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他把午饭丢在一边，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趴在桌上。

先是莫名其妙地对萧铭御发了一通火，把所有的怨气全部发泄在了那个刚保护了他的人身上，然后用一个蹩脚的谎言拒绝了陈宇阳。

愧疚将他整个人层层叠叠地包裹，紧接着就是蔓延向全身的无力感，现在能哭了，但哭不出来了。

【守护灵协议启动】

【叶闲风权限认证通过】

“爹的，烦死了。”叶闲风的叫骂声在耳边响起，叶银啸才重重地叹了口气，从桌上爬了起来，“你怎么了这是？”

灵体的手指穿过叶银啸的头发，他没有避开，只是否认道：“没有，忽然犯病了。闲风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我……做错了一件事，但是我不敢去和人家道歉。”叶银啸捂着脸，有些别扭道。

“做错了就立正挨打，他接不接受是他的胸怀，你道不道歉是你的素养，两码事。”叶闲风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哭了？“

“我没有！”

“哎，你这……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叶银啸眼睛一闭，深吸了一口气，转移话题道：“哥，我的记忆什么时候能全部回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阳光穿过叶闲风的灵体，在地面投下颤抖的光晕。

“想不起来就算了。”叶闲风看似游刃有余地回答道，“别想太多。”

叶银啸趴回桌面上，也看似随意地问道：“我为什么到这里来？”

“这是什么问题？”

“没什么，就是好奇。”他语速飞快，又换了个话题，“还有萧铭御，我们前世是什么关系？”

“……哎呀我都说了我不会撒谎，叶阖昭烦死了。”接二连三的问题让叶闲风本就不多的脑细胞烧了个尽，“什么都让我知道，又什么都不让我说。“

“什么？“

这守护灵抓了抓头发，身形剧烈地波动起来：“干嘛纠结你以前的事情？”

“没什么，就是好奇。”

“你……你累了就去休息。我们也不要求你能做出什么大事业来，好好活着，活着就行了。你性子软，有的大梁根本就不该你挑。什么弑神不弑神的都不重要哈。”叶闲风声音忽然变得很轻，“然后你……考不好就考不好呗，考完直接回九州，我们又不是养不起你。”

“那如果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呢？”

“我还真不希望你想起来。就当轮回转世开启新生活呗。”

“但我还是放不下天命。”他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这是我降生的意义，所以一定要做。”

叶闲风失了声，垂下眼帘什么也没说。他喜怒想来写在脸上，在弟弟面前更是半点修饰也懒得做。

“让你们操心了。”

“养小孩不就这样的么？一个不断操心的过程。”这个守护灵答的到是挺快，“不光你，还有叶玄青叶玄月，都没让我们省心过。”

“还有。”

“是萧纯生。”他声音弱了下去，最后简单地把方才发生的事简短地告诉了叶闲风。

叶闲风脸色一沉:“我知道了。下午我们会去交涉。”

“们？”

“叶阖昭和叶玄青拿到通行证了，可以从九州过来。”

他刚松懈下来的神经一下子绷紧：“来做什么？”

“本来前世就没什么机会陪你，现在成人礼当然不能错过。只是玄月抽不开身，托玄青带礼物来了。”叶闲风语速稍快，似乎有些着急，“好好休息，下午见。”

宿舍忽然回归沉寂，他又走了，只留下叶银啸一个人在座位上凌乱。

现在没胃口吃东西，人类就随意啃了两口饼就打算去洗澡，但愿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给冲掉。

萧铭依给的那套衣服一直挂在床边，轻飘飘的外衫被风拂起，织锦上的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叶银啸顶着毛巾，走上前去拉好窗帘，又随便擦了擦刚洗完的湿漉漉头发，准备睡觉。

被子蒙住脸的瞬间心里的惊慌好像才轻了一点。

但宿舍门吱呀一声想过后被推开，咚一声撞在墙上。李文越脚步轻快，手里的塑料袋哗啦作响，他走到叶银啸床边轻轻拍了拍床沿：“睡了吗？”

“没，怎么了？”

“怎么了这是，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没事。”

“楼下有两个人找你，他们说是你哥哥，来参加你成人礼的。”李文越也没再追问，眉飞色舞地说着，“没听你说过还有两个哥哥啊，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