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对，怎么没考虑过会是玩笑呢？

而一个玩笑就能把自己吓得魂飞魄散惶惶不可终日，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你就当我没问过。”

似乎是瞧见他心情不好，叶银啸态度诚恳地握住了塞在玩偶服里的那只手：“你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今天不该对你那么凶的。”

“什么都可以？”

“嗯，什么都可以，你现在想好了也行。”叶银啸觉得他声音有些奇怪，像是压抑着什么，呼吸甚至有些粗重，但没去细想。

“我想请你吃饭。”

“……就这？”

“不用勉强。”

“不不不，我没有拒绝你的理由，只是觉得，有点荣幸？”

“有什么□□幸的。”

【萧铭御好感+5】

“因为，因为我没想过能和你成为朋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太好了，让我觉得嗯……有点自卑。”

【萧铭御好感-5】

叶银啸真想扇自己两耳巴，话多，话太多。

“你以后不许对我说谎。”

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赶忙表忠心道：“肯定肯定，绝对没有下次了。”

男人眉眼一弯，有样学样地伸出手，也有模有样地弯起手指：“那和我拉勾。”

虽然过了立春，但春寒料峭，太阳一落那还是冷的，一出门叶银啸就被风吹得抖了抖，有些后悔把校服放宿舍里了。

萧铭御又强制性地把外套给他穿上，拉链严严实实地从底下拉到头，领子立起来，把脖子空的那一块盖得严严实实的。

“洗过了，干净的。”

倒不是嫌弃，何况这味道一闻就知道有换洗过，但早上才把衣服还了回去，现在另一套又穿在了自己身上，叶银啸晕乎乎的脸有些烧得慌。

自己层层叠叠穿了几层衣服也觉得冷，萧铭御却是一件短袖校服搞定。

天之骄子穿衣服就没那么严实，领口处的两颗扣子松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一片洁白的皮肤和嶙峋的锁骨，往下是微微隆起的胸肌，却被白色的布料盖得严丝合缝，啥也看不到。

只有若隐若现的三角肌，裸露在外的肱二头肌和小臂供人解馋，倒也能以小见大把这人的身材猜个大概。是薄肌吧，不像健身房里的大哥那样浑身都是健硕的肌肉，萧铭御这样的似乎恰到好处，清瘦，骨感，带着少年略微青涩的气质。

想来这件宽大的校服下也是空荡荡的一片，被风吹着飘起来的时候应该能看到紧实的腰腹曲线，给人的感觉像竹子，筋节有力。

叶银啸干咳两声，喉结上下动了动，随意开启了一个话题。

他问什么萧铭御就答什么，像个点读机似的知无不言。

“虎毒不食子”的道理在他们萧家似乎并不成立——或者说对“女儿”来说不成立，换句话说她们一律被视作燃料，也包括没能生出儿子来的母亲，终归是蛊雕的食材。

可笑的是在九州，数千年间萧家的妖修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除了嫁给家主的正室外，所有小妾、丫鬟都被规训得很好，觉得这一切理所应当——包括七岁以前的萧铭依，很早就做好了给萧铭御当养料的准备，只是她哥不愿意而已——那拿给现任家主当养料也是好的。

所以萧纯生才一直在找她。

“正室？所以你家现在还是一夫多妻制？”

“嗯。始终是妖，道德感没人类那么强。”萧铭御顿了一下，“但也有例外。”

他们恰好走到操场，一米七刚冒头的萧铭依蹲在叶阖昭旁边，像缩成一团的啃瓜子的仓鼠。

萧铭依抿着嘴唇，她的目光扫过叶银啸身上穿着的校服，最后落在了哥哥脸上。这个堪比木头的扑克脸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暧昧不清地盯着自己同桌的后颈，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人齐了我们就去吃饭。”叶玄青折扇“啪”地合拢，单片镜后的眼睛弯成月牙，揽过萧铭依和叶银啸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像护着崽子的老母鸡一般慈爱。

“你们先去吧，我有些事要和萧铭御说。”叶阖昭忽然开口，“萧纯生的手下应该还没离开，注意安全。”

“给您添麻烦了。”萧铭依深深鞠了一躬，离开时又望了一眼哥哥，跟着叶玄青走了。

萧铭御站在原地，目光跟随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手有些凉，反应过来的时候掌心多了几个指甲掐出来的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