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安静,他迷迷糊糊地也打了个盹,直到三更时分,床榻边忽然传来了布料摩挲的碎响,紧接着是剧烈的咳嗽声。
叶银啸一睁眼便瞧见那小妖蜷缩成一团,手指死死地扣着心口,抖得像个筛子。他跳下来,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反手扣住萧铭御脉门,灵力刚刚探入就遭到剧烈排斥。
两股能量在萧铭御体内横冲直撞,他却只是要紧牙关一声不吭地忍着,唇缝中缓缓渗出血来。
“凝神。”叶银啸将掌心贴上对方胸膛,果然触到皮肤下有异物蠕动。蛊虫所过之处皮肤皆泛起诡异的青黑色,它在筋脉中四处游走,所过之处灵力尽散。
萧铭御疼得牙关都在打着颤,一对涣散的瞳孔因为疼痛难以聚焦,流露出几分无助和委屈。皮肤白的人哭起来会上脸,楚楚可怜的表情出现在那样一张清冷的脸上叶银啸一下子乱了手脚。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发狠地把这人推开,侧过身去咬上自己的手腕想止住呻吟,牙齿深深地陷进皮肉里。
“松口!”叶银啸哪里能看着他这样,又充上前去强行掰开这妖的下颚,捏着双颊迫使他松口,然而被这么一呵斥那泪水也涌得更厉害,他发出小动物似的哀鸣,身子弓得更紧。
萧铭御的身体烫得像烧红了的炭,只有心口那冷得像块冰,呜咽的声音听得叶银啸心头一颤。
“再忍一会儿。”语罢,他便勾勾手指换来渡厄,黑色的剑锋在漆黑的夜里划过一道光芒,擦着自己的手掌飞过。
鲜红的血登时喷涌而出,叶银啸将血抹在少年发紫的嘴唇上,皮下蠕动的黑线肉眼可见地停滞了一瞬,紧接着疯狂地向上涌来——貔貅的血对所有邪祟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恰好能当引子把毒虫引出来,但必须有人来作受体。
他一手托起萧铭御的脖颈,另一手又一次覆上他的胸膛,驱动灵力引着蛊虫慢慢向上,用血的气味将其引诱出来,钻入自己的身体里。
黑线肉眼可见地慢慢上游,少年喉间滚动间蛊虫忽然暴起,顺着二人相贴的皮肤钻入叶银啸体内,剧痛登时如烈火焚身。
貔貅闷哼一声,飞快地在自己额前写下一道符咒,解开化形的禁制变作本相。手上浮现出与萧铭御相同的黑色纹路,藤蔓一样从手腕处蔓延至小臂,又很快被一阵金光覆盖。
一金一黑交错着在他的筋脉间游走,缠斗、追逐,直至蛊毒被完全驱散。
当最后一条蛊虫被抽离时,萧铭御忽然脱力地倒在叶银啸怀里,眼眶还是红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抽噎声,呼吸更是轻得像随时都会断掉。
除了有些燥热外他倒是没什么感觉,什么样的毒物自己都吃过,也不见得有什么反噬。反倒是萧铭御,蛊雕不如貔貅,生理耐受能力这方面肯定没那么抗造。
于是叶银啸又把还在滴血的伤口覆到了萧铭御唇上,给他补充灵力。
“别浪费,张嘴。”
萧铭御靠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浑身没力气,只听话地轻轻舔舐着伤口,把血饮如腹中。
这血的味道不同于人类,也不属于妖兽,更甜,灵力也更充沛,像陈酿的酒,喝得有些飘飘然地,忍不住去舔舐那腥甜的伤口。这效果也是立竿见影,体内的灵气在慢慢地恢复,被蛊虫伤得七零八落的筋脉也逐渐转好。
“你喝就喝,别舔我啊!”
“多谢……抱歉!”萧铭御忽然清醒,道歉还是道谢他排不出个先后来。灵魂已经从那种晕乎乎的感觉中抽回来,身体却依旧在回味那股血的味道。
像酒一样上头。
“其实在你心上开一刀把虫引出来也可以,但你本就是重伤,身上还包着药。”叶银啸抽回手甩了甩,又抹掉他脸上的泪痕,“手好痛,我最怕痛了,唉,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这具身体,听到没!”
“给你添麻烦了。”
“是我自己要救你的,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现在蛊虫除了,但你这身子还要调养,所以我还会来给你喂药。”
“你……是把蛊虫引到自己身体里了?”
“嗯。”
他风轻云淡地应了一声,萧铭御却有些大惊失色。
“还有这种解法?”
“这是古法,虽然快但是早不用了,谁会乐意把有毒的东西往自己身上引?其实嘴对嘴会方便一点,但我猜你脸皮薄,好巧我也是,所以就这样喽。”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当然有别的办法对症下药啊,你这次情况特殊,我破例了,你再装两天吧,别让昭哥发现。”
“那你岂不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