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那么脆弱，打小就经常乱吃玄青哥的东西，比你这毒的我都吃过，已经有抗性了。”看着这人惊讶又担忧又崇拜又感激的目光，叶银啸颇有些心花怒放，一瞬间春暖花开阳光明媚，觉得自己帅到了极点，比“得志小人”还要洋洋得意。

萧铭御还是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有些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眨了眨眼，又急切道：“那我有没有什么可以为你做的？虽然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但我会想办法报答你的。”

话忽然变得这么多，看来是真的很激动。

“都说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我没什么想要的。”叶银啸瞧着他有些失落，又乐呵着给他盖好被褥，补充了一句：“当然，我要帮忙的话一定找你。”

“好。”萧铭御终于高兴了一点，但一看他要转身离开，又有些焦虑，“等等。”

“怎么？”

“谢谢……”

“你不是说过了吗？好了，快休息。”

少年咬着下唇，红着一双眼睛，嘴角微微颤抖，好像用尽全力才挤出一句话来：“能再陪我一下吗？”

这一陪就是一个晚上。

叶银啸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本相还未完全褪去，背后的翅膀依然半拢着，修长的尾巴垂落床沿。若不是萧铭御做梦的时候不安分踹了自己一脚，他大抵是要睡到日上三竿的。

少年依然沉浸在梦里，整个人躺在他怀中，枕在锁骨的位置。叶银啸僵着身子不敢动，像揣着个炸药包似的，只等这小祖宗良心发现了自己滚开，放他一条生路。

估摸着卯时，叶玄月准点提着食篮来给他送早膳。若在平时叶银啸已经起身，偏今日被压得动弹不得，门响了几声也不敢吱声应和，只能看着小妹推门而入，好在衣衫还算完整，能见人。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叶玄月皱起眉头，表情诡异地看着和他四目相对，目光在床上二人之间来回打转。可怖的沉默在这对兄妹之间弥漫开来，萧铭御是睡得比谁都香，叶银啸却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完蛋了完蛋了，一看叶玄月那个“老谋深算”的表情他就知道接下来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昨晚怀里这个小祖宗睁着眼不睡，就在那面无表情但梨花带雨地流泪，也不说为什么哭，可怜巴巴，叶银啸哪里见过这种破碎感、诡异感十足的场面，手忙脚乱地哄了一半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头上带角满口獠牙的丑样，人不人兽不兽的，背上还支棱着一对翅膀。

他是真的把十六岁的人当六岁的在哄，也没管合不合适，难怪半点用没有。

好容易哭累了要睡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小祖宗又委屈巴巴地用吴越之地的方言说着梦话，不知道在说啥，但软绵绵的语调听得叶银啸心里发颤，睡也睡不着，但一推开萧铭御就醒，没办法，就这么给人当了一晚上的枕头，好容易合眼，没一个时辰又被一脚踹醒。

苍天，这就是他下凡要渡的劫吗？

他轻叹了一声，一直躲在叶玄月身后的萧铭依又扑了上来，又给叶银啸的肋骨来了一记重创。

倒也算好事，她推搡着晃醒了萧铭御，叶银啸也终于得以解脱，他到抽一口凉气，滚下床来狼狈地爬到一边整理衣服。

直娘贼，怎么从前带叶玄月的时候没这么闹心呢。

“我的天呐。”小妹望着他肩上的伤发出一声惊叹，“四哥你真有龙阳之好啊。”

叶银啸捂着肋骨，抓过一旁的外衫披上：“你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

“你不也看得很开心？”

“‘隔岸观火’和‘火烧眉毛’的感觉可不一样。”叶银啸低声辩驳，“我干不出来这种事！”

叶玄月意味深长地笑了:“那你躺着也行。”

“屁嘞！你笑什么，再这样我往后不给你买了。”

得，这小祖宗现在竟如此顽劣，丝毫不让人省心，以前那乖乖跟在屁股后面跑的小团子到哪里去了！

萧铭御此时终于清醒，一睁眼便是活蹦乱跳的妹妹，而此时他的救命恩人还头顶龙角、头发凌乱地站在一边，像一夜锄了二十亩地似的满脸疲态。

他怔了怔，昨夜发生的事涌回脑海：“我……”

最终还是没能憋出第二个字来，他拉高被子，把自己埋了进去。叶银啸干咳一声，走上前去戳了戳那团鼓包，一把掀开：“放心吧，昨晚的事我绝不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