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银啸哼哼笑了两声:“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夸我。”
“我不想聊这个。”
“行吧,那我们回归正题,去泡温泉。”
一番逗弄拉扯,萧铭御早已被这个神经病弄得丧失理智,他再没拒绝,只有些别扭地转过脸去,跟在叶银啸身后小步小步地往前蹭:“但我身上的伤还没好,能泡水吗?”
“能啊。”他顿了一下,“我之后再重新给你上药就行。”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叶银啸贼兮兮地笑着,萧铭御心里就是觉得毛毛躁躁的,很不是滋味。
“你在笑什么……”
“笑你可爱呀。我行医看了那么多人,像你这样羞涩的还是第一个——该说不说或许因为他们都是粗人?总之没计较太多。”他忽然凑上前来,“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我俩快速拉进距离的?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我要是搞得到就送给你。”
眼前这家伙是铁了心的要和自己熟络起来,没有动机,不求回报,说话做事都像只嗡嗡直叫的蚊子,聒噪,并且你不知道它会落在哪里然后叮一个包,弄得你又痒又疼,挠也不是不挠也不是——还抓不住,拿他没辙。
萧铭御心里烦,被这家伙弄得好不是滋味。他也矛盾,想挣脱明明就是一用力的事,可偏偏那只手好暖和,因为常年练剑还有一层薄薄的茧子,轻轻地拽着自己,引着自己不断往前走,不急不缓,异常从容。
“够了。”
手猛地被甩开,叶银啸防守不及,身形一晃勉强稳住重心,又有些诧异地转过身来看着他,也不恼:“诶错了错了,你别生气。”
“我不喜欢你。”
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但瞧他脸这么红,叶银啸满肚子的坏水又开始流淌,萧铭御要真是什么好色之徒,对自己有歪脑筋这个玩笑他还就不开了。于是他故作遗憾地歪歪脑袋:“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喽,你不考虑一下?我长得也有几分姿色,考虑考虑呗。”
蛊雕没回话,不知道是被某只貔貅的没脸没皮吓得说不出话来,还是真的在权衡利弊。
反正叶银啸是个审时度势的主,见好就收:“行吧行吧,不考虑。我就是逗逗你。”
萧铭御皱起眉头:“妥协得这么快?”
“行,那我再‘强迫’你一下——现在、立刻和我一起去把身上的药洗了,然后我们干干净净地回去休息。”
眼看叶银啸把其中一份洗漱用品往他怀里一塞,然后轻轻松松地哼着歌,抱着盆大步流星地向前,萧铭御心里莫名其妙的更加难受,望着他的背影,那痒痒的感觉没了,现在是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心里空空的,好像失去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没得到过。
踌躇不决下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萧铭御两步跟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叶银啸的手腕,却什么都不说,一手抱着盆,心不在焉似的望向远方。
“怎么了?”
“哼。”
叶银啸把他的手掰开,又轻轻牵上,像带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朋友,慢悠悠地往后山走:“想让我牵着你就说呗。”
“我不想。”
“那你松手。”
“我不。”
——后山向西,山北水南,藏在一片如牛奶般的雾霭中,月亮都照不透,潮气湿气重的不像话。空气里的味道却是清新的,是些瓜果蔬菜的芬芳。萧铭御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凶兽的气息越来越浓,少也和自己祖宗一样是上万年的老东西,却不带半分杀气。
走出数十步,雾气才淡了几分,一个模糊的人影在缓缓浮现。
“还没睡?”叶银啸牢牢地牵着萧铭御的手,像手铐一样锢着他。这种带着控制意味的动作却让蛊雕觉得有些安心。
站在地里的男人直起腰来,一双黑色的眼睛清澈透亮,干净无比。他穿着狻猊纹样的衣服,纱制的轻盈,却不知怎瞧着有千斤沉重,手脚皆坠着锁链铁球,想来是要控制他的行动。
他丢下手里的锄头,踩着刚翻好的泥巴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了过来。近了才瞧见那张脸上挂着叶阖昭特制的止咬器,不是嘴套,恰好限制了嘴巴的开合,只能说话。
“饕餮,这位是客人。”叶银啸笑着介绍,“我带他去汤池泡泡,想疗伤。”
“行。”
萧铭御微微欠身:“见过前辈。”
然而饕餮反应迟钝,好像这才发现叶银啸身后的人。那双金色的眼睛忽然一点一点地亮起来,他指着萧铭御,淡淡道:“我认得你。”
认得?何以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