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学艺都是童子功，你半道出家只怕要吃更多的苦。”

“不不不，我主要是学吹曲。唱戏什么的老班主就随意教我些，当打发时间。”

“没有。”萧铭御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等等，你说你不回来了？”

“有时间就回来，回来陪陪玄月，她不能下山找我，会无聊的。”

“嗯。”

蛊雕这一声回应闷闷的，好像有些不高兴。叶银啸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轻得要被风吹走的情绪，赶忙换了个话题：“你就安心在这住着，好好养伤，当自己家一样——当然，我知道你家没这么小。”

萧铭御恹恹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那张脸上的伤好了大半，还留有一点淡淡的痕迹。叶银啸勾勾手指，让蛊雕凑上前来，捏着他的下巴：“别留疤啊。”

“无所谓。”反正不靠脸吃饭，也就不怎么在意。

叶银啸却不这么觉得，他的拇指在那疤痕的尾端轻轻磨了磨，又收回手：“有瑕疵的玉到底是遭人诟病的，你这张脸这么好看，伤了可惜——我想办法帮你把这疤消掉。”

“不必如此费心。”

“好人做到底喽。”他嬉皮笑脸地趴在桌上，抬眼望着萧铭御，“等以后你成家了会来感谢我的。到时候真金白银什么的我也不要，就要你亲口承认我医术高明，目光长远。”

萧铭御嘴角终于浮上一抹淡淡的微笑，抬起眼来故作深沉地望着他：“要是我不成家呢？就这样赖着你，和你待在一块儿，直到我也像你这样开心快乐为止。”

“当心我有断袖之癖，然后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怎么知道我吃不了。”

“男人的直觉。”叶银啸没察觉他话语里的不对，只回了句俏皮话，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开始宽衣解带，穿着白色的里衣就准备去河边洗漱。

“等等，你就穿这个出去？”

“又没人看我。”语罢，他想起了什么似的，笑道，“你我都是男的，看了就看了。”

他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对待一个不熟悉的人，如此随意恐怕不好。”

啧，这话怎么听的这么奇怪。叶银啸抬脚刚要出门，又折回来在这少年面前站定：“走，互相搓个背就熟了。”

萧铭御又被他往前一拽，但这次反应及时，屁股像沾了胶水一样牢牢黏在座椅上——可什么也说不出来，像头宁死不屈的驴。

什么生的熟的，他那张脸烫得都要熟了。

“羞什么，你有的我都有，犯不着羡慕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银啸手上忽然泄了力：“还是说我承认我想看你会好受点？”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萧铭御咬着牙：“我们才认识两天。”

越是推拒叶银啸逗弄他地心思就越强烈，像一壶快要烧沸的水，咕噜咕噜地顶着壶盖：“来日方长嘛。”

萧铭御脑袋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张脸烧得直发烫：“我认为，我们还没熟悉到能一起洗浴的地步。”

叶银啸心里哎哟一声，被这青涩的少年音逗得心里痒痒的：“哎哟，你以为你为什么一醒来身上就是干干净净的？是谁给你清理伤口，又上药呢——田螺姑娘，是勤勤恳恳的田螺姑娘对不对？”

“你——”

“对，是我。”他一把捂住了萧铭御的嘴，只让对方说自己想听的，“快感谢英俊帅气风流倜傥的叶银啸大人——不过萧公子身材真的不错，脸长得也漂亮，我要是个女孩就好了，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上赶着就想要你娶我。”

萧铭御闷哼一声，生平最烦别人议论自己的容貌，却怎么也讨厌不起来眼前这个家伙，只觉得心里痒痒的，但是不难受。真要说有什么不舒服的，大概就是拿他没办法，打不过骂不过，大声让他闭嘴恐怕只会火上浇油，让他更兴奋。

于是公子哥别过脸去，像被摸了一把的含羞草闭上了眼。

“你的药是我配的，我往里面塞了很多好东西。”叶银啸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蛊雕的肩膀，正声道，“不白来，不白来。”

“……多管闲事！”

“我懂，这是你们少男心事。”后四个字他一字一顿，还摇摇头，好像自己是天下最了解的人一般，“身子虚没关系，我能给你调，保证你以后不会在老婆面前丢脸——我跟你说镇上好多人的药都是我配的，反响一流，你不用担心。”

“我没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