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阖昭过了许久才站起来，取下自己从不离身的璎珞戴在叶玄月身上：“此行艰险，照顾好自己。”

“叶阖昭！”

“以天下苍生为重。”他淡淡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有些疲惫地望向叶闲风，“叶家倒台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你现在讲这些做什么，难道要我恨你吗？”

“不必。如果终有一日我也要离开，你就照顾好自己。”

叶银啸微微一怔，看着那一双深邃而明亮的淡金色眼睛——哥哥藏了太多东西，除开那计划不说，到底活了多久，是什么神兽，除了叶闲风外女几山上下一概不知。

藏的越多背负的越多，他只恨自己没办法为之分担压力。

叶玄月尤为安静地跪坐在那里，看着袅袅升起的水雾。

萧铭依铁了心要和叶玄月离开，谁劝都没用。叶玄青是萧铭御下山去接的，之后又帮着准备嫁妆，出嫁的那天两个人没去，选择留在女几山，躲在房间里喝了个大醉。

实际上叶家这边去的只有叶银啸。他以四哥的身份送妹妹出嫁，背她上轿子，跟着一路走到天衍宗去。

只道叶玄月素日张扬爱笑，上轿子的时候却安静无比，那喜服往她身上一穿，平日的“野小子”也终于有了些女儿家的样子，变得楚楚动人起来，一举一动都好似湖畔婀娜的垂柳。

好像本该如此，她本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但叶银啸又觉得好陌生，或许根本不该这样。那个爬树比猴子还快的小妹，会化形在山里和野猪赛跑的叶玄月，从此就要被这喜服束着了，要去相夫教子了，要去夫家被那群垃圾欺负了。

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叶银啸像小老鼠一样从后山溜回来的，也没直接回房间去，而是爬的老高，在一根树杈上坐下。

“看月亮？”萧铭御也飞上那棵老树的树杈，坐在这人身边，腰背板直地陪他。

“嗯。”

“我找了你好久，原来在这里。”

叶银啸今日走了好长的路，又干了好多的活，很是疲惫，一听这话，忽然笑起来。。

把这家伙从修士手下带回来之后好像有什么变了，萧铭御开始粘着他。这十六岁少年的眼里忽然多了一种莫名的情绪，不像喜悦，也不是哀愁，望着他的时候是夹杂在二者中间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但不叫人抗拒就是了。

“找我做什么？”叶银啸迷迷糊糊地靠在树干上，晃荡着双腿。

萧铭御往他那边挪了挪：“想看着你。”

“哈？”貔貅笑得更欢，以为他是怕自己难过，便安抚道：“我没事的，你去睡吧，我自己坐会儿。”

可这妖很是叛逆，依然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把两人的身影映得斑驳陆离。

“小时候玄月特喜欢爬这棵树，但下不来，就老是要我背。”叶银啸扣着树皮，也懒得管，过了一会儿才换了个姿势，望着脚下层层叠叠的绿叶发呆，“有一次摔伤了腿被挨了顿骂，死活不肯认错，硬是饿着一天没吃饭。”

他声音轻得要被风吹着跑，嘴角挂着笑意，却垂着眼帘满是落寞：“太倔了，但到了那边可没人这么宠她。”

“会没事的。”萧铭御沉默片刻，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休息。

叶银啸闭上眼，轻轻哼了一声，问道：“你说我会不会太自私了？明明玄月有她想做的事情，但我还是固执地想把她留在身边。”

“我也担心铭依。”他如是回答，声音和着风过树叶的沙沙声，显得十分温柔，“但她比我想象的要坚强的多，玄月肯定也是。”

夜风忽然也变得温柔起来，吹得叶银啸胸口闷着的气消散了一点：“你什么时候走？”

“不想我留下来陪你？”

“刚开始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他直起身子，把萧铭御推开，“我知道留不住你的。”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