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吃吗?”
“回少爷,我们已经用过早膳了。”
“萧铭御呢?”为避免这种尴尬他求救般地左顾右盼,却迟迟不见人影。
“萧大人已经用过早膳。”刘姨回答道,看向叶银啸的眼神竟有些慈爱,“出门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萧大人今日有科目三的考试,估计要下午才能回来。”
一口豆浆呛进气管里,害的他连连咳嗽。
“为什么,他应该不需要这种东西才对吧?”——那昨天开车送他们回来的司机是做什么的?
“大人说,既然决定在人间常住,那必然要遵循人间的规矩。”
好家伙,原来真的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少年。
“何况这样更方便照顾您。”
叶银啸一听,鸡皮疙瘩立马掉了一地,他哪里有那么大面子让这个大人物,在能被拆分成好几个老头老太太被搀扶着过马路的年纪,毅然决然地选择去考驾照。
这帽子太高,他没胆子戴的。
虽不知道这相当于人类的多少岁,但总的来说他没办法想象萧铭御开车的模样。这个浑身上下都酷炫到极点的面瘫,这个无所不能的大妖怪就该牛逼哄哄地坐在高档车后座,摇晃着红酒杯谈着一分钟几百万的生意,或者和身材高挑的美人一起去高档餐厅吃大餐啊!
更不用说学车,起个大早去那新鲜出炉的烤肉一般顶着烈日站着,运气差点的排几个小时也轮不上几趟,花钱买那罪受,练不好还得挨教练的骂。
萧铭御到底脾气好不好他不知道,一想到堂堂几百岁的大妖杵在那面无表情地挨一个年级没他零头大的指指点点,叶银啸就觉得好笑。
不过话说回来,妖兽竟然也能学车么,他们神通广大的,这有什么必要。
没等这脑洞发散到外太空,响起的门铃声立马把他的思绪扯了回来。刘姨匆匆忙忙地赶去开门,他以为是萧铭御,便也放下手里的食物,打算和他告别,然后出发去找萧铭依。
“家主……”刘姨的声音忽然弱了下去,扑通跪倒的声响尤为扎耳。
——但妖气并不属于萧铭御。
叶银啸立马放下碗筷,戒备起来。刘姨整个人几乎贴服在地,站在餐厅的女仆也齐刷刷地跪倒,额头抵着冰冷的大理石地板,有如被猛兽吓破胆的羔羊,瑟缩在地上。
浓稠如墨的妖气翻涌而入,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强大得令人战栗。熟悉,和萧纯生如出一辙,但他不敢确定,因为这个角度只能依稀瞧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自己离裁罪有几步之远,虽许久未用,但真有危险应该还能应付一会儿。
他抬手,强撑着未完全康复的身体,在掌心聚起灵力,迅速结成金色的屏障,将妖气阻隔开,护住刘姨和那一行女仆,替她们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威压。
但身体吃不消,这么一来自己也动弹不得了。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空气都仿佛凝结成琥珀的质地。男人好像什么也没说,也不管那些下人,清脆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响起,带着骄纵和傲慢走进屋内,在叶银啸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好久不见。”男人的面容和萧铭御大抵有七分相似,不同之处在于常驻唇边的笑意,瞧着那叫一个平易近人,温柔可亲。
但看着这张脸叶银啸只感到汗毛倒立,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沉淀着太多的时光,看向任何人的时候都带着俯瞰蝼蚁的漠然。即使对方在笑,他也觉得自己是在被审视着,恍若被挑选的商品,任何举动在哪目光里都无所遁形。
“没必要,她们只是人类。”
男人毫不理会他的警告:“呵,这不还有只药兽么?”
“我让你撤了。”叶银啸下了最后通牒,挂在墙上的裁罪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剑鞘发出的嗡鸣声愈演愈烈——他知道现在打起来毫无胜算,但绝对不能输。
药兽不善打斗,因此眼下能护着这几个人类的只有自己。
男人这才收敛神色,撤去了游走在宅邸各处的妖气。但跪在地上的下人依旧瑟缩着不敢抬头,依然保持着毕恭毕敬的模样:“你看,这可不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