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被吼得脸色一变,萧铭依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对,但还是生气,立马软下神色来同他说话:“既然如此,那你就去休息,我现在带你们俩出去绰绰有余。”
裁罪安静地躺在一边,手一伸,剑便自动飞了过来,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我能走,你照顾好林晓婉就行。”
少女这时候也强撑着站起来,弱弱地应了一句:“我可以的。”
萧铭依大脑高速运转着,思索着到底应该怎么做。叶银啸现在的情况确实诡异,理智完全卡在边上,谁也不知道他会因为什么样的一个理由忽然崩溃,最好先顺着这人的脾气来。
打起来、发疯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封印解除后的那股力量足以把人类的身体撑破。这次一死,叶银啸就真的魂飞魄散回不来了。
她把林晓婉扶到背上,跟在人类身后慢慢地走着。
“我可——”
“闭嘴。”
于是空气忽然沉寂下来。林晓婉最会察言观色,看到萧铭依脸色不对,目光又汇集在叶银啸身上,立马意识到必然是出了问题,便收了声,安安静静地趴在她背上。
人类驱动灵力,手里燃起的火光将长廊照得十分明亮,白色的蠕虫也看得十分清楚,密密麻麻在肌肉的裂隙间蛄蛹着,瞧着肉麻又恶心,萧铭依一边走一边记下通路,恰好为下次的调查做准备。
三人一路走得十分顺利,刚出山洞,一阵清爽的山风拂过,扑面而来的是松柏的香味,那浓厚的、腐朽的气味慢慢地变淡,直到微不可闻。
女妖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太顺利了,叶银啸也一句话不说,感觉后面会有大事情要发生。可叶银啸就是叶银啸,自己绝不会认错——于是萧铭依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眼前这人类身上,反而没有留意到口袋里多了什么东西。
什么都瞒着,他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前方就是出口,湿润的空气灌进肺里,让林晓婉咳了几声,她缓缓睁开眼来,瞧见的是一座再熟悉不过的塔——上了年头,常有村里人会把婴儿从上面的洞里丢进去。塔前方是两座牙齿一样耸立的山,萧铭依一眼就知道这里大概是哪,往东走便是村落,是林氏的祠堂。
她们平安出来了,但少了一个人。
本来走在前面的叶银啸并没有出来,而是消失在了长廊与现实交界的那条线上。
一阵狂风卷过,伴随着浓烈的妖气扑面而来,上千只生着角的黑鸟扑腾着翅膀压过来,把那一角天空填得满满当当。它们齐刷刷地停在树上,从喉咙里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咿咿呀呀地叫唤着,喜悦的声音在山谷里不断回响。
林晓婉身上是重伤,还沾着噬心蛊,自己分身乏术,恐怕没办法面对那么多蛊雕的同时兼顾到这个人类。
萧铭城的亲卫,少说也有三四百年的修为,而他们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么主人肯定也在附近。
但更重要的是叶银啸现在到底是死是活——他现在那个情况,留在长廊里九死一生,但林晓婉身体状况极差,自己不能就这样把一个重伤、毫无自保能力的女性人类丢在这荒山野岭里。
——倒回去找么?
但是身后的山洞已经消失,进去的路在山的另一头,赶过去也得花些时间。
她思考的间隙中,微缩成挂件大小的裁罪忽然从兜里飞了出来,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将二人包裹,将她们与蛊雕隔绝开去。
叶银啸把裁罪也留下来了?!
完了,得想办法。
女妖纵身跃起,抱着林晓婉在树林间跳跃,飞起来的一瞬间瞧见了远处的林氏祖宅,萦绕着一圈熟悉的妖气。
她当机立断地振动翅膀,朝妖气所在的地方飞去。
快一点,不然要出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