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他下注的家伙也赚得盆满钵满,黑色的筹码在蓝色的火光下闪烁着油腻腻的光泽。叶银啸不知道为什么系统会让他到桌上来赌,又忽然没了声响,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能见着“眼睛”。
“还玩吗?”荷官问道。
钰星玦这才松手。
方才男鬼站着的地方已经空了,新上来的是个穿黑衣服的修士。叶银啸一眼便认出了是萧家的人,甚至有些眼熟——可那修士一坐下来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眼里的光亮了起来。
“继续。”叶银啸喉结上下一动,被盯得似乎有些心虚,他淡淡地把桌上的两摞筹码往前一推,押在了“小”上。
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将这个无名小卒选择奉为圭臬的跟着他押小,也有不信邪的继续押大,不论如何他的连胜已然让自己成为了赌坊的焦点,于是一大帮牛鬼蛇神涌了过来,将这一小块地围得水泄不通。
一,四,一,六点,小。
一阵热烈的鬼哭狼嚎,搁在手边的□□为这要把穹顶掀翻的热闹闪烁了一下。叶银啸的心也跟着一晃,他皱了皱眉,看着那荷官把桌上的筹码扫过来,莫名有些紧张。
他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浑身上下骤然一僵,仿佛被一瓢冷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四月红怎么会在这里。
叶银啸“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冷汗直冒,拔腿就要去找那个影子,一转身却撞进了钰星玦怀里,再回过头的时候,那影子已经不见了。
“怎么了?”
“我看见——”
【线索未查清,请宿主继续】
“我……”叶银啸眼前浮现出系统的一行字,所有的力气好似忽然消失不见,“我不想继续了,我要找人——”
“原来是贵客,有失远迎。”
接着,一个妩媚的声音从赌坊深处传来,像是特地为了将其留下。那是只女鬼,穿着身猩红的衣裳,领口袖口都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路。她以柳为态,以秋水为姿,走起路来摇曳生风,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张惨白的脸,即使抹了浓重的腮红,看起来也是毫无生气。
赌坊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金乌大人。”女鬼微微欠身,声音里是明显的敬畏。
叶银啸察觉到身后的人气场变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多了几分戒备。他下意识往后一仰想要躲起来,肩上却多了一只手。
“坊主。”钰星玦搭在他肩上,却盯着那只女鬼,点了点头。
“这位是您……”坊主笑吟吟地在荷官的位置上坐下,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朋友。”
“原来如此。但奴家总觉得这位小友在哪里见过,不过既然是人类,想来是记错了。”她咯咯笑了两声,忽然睁开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小友运气不错。”
“还行。”叶银啸看着笑眯眯的,却有些烦躁。什么叫“既然是人类”,这是真看出来他的隐藏身份了?
赌坊这种地方最常供的就是貔貅,只进不出,一双眼睛最能觅财——可现在叶银啸披张人皮觅财觅到赌坊来了,要是被发现或许真有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不知道有没有兴趣玩一把大的?”
钰星玦捏了一把他的肩膀,微微摇了摇头。
坊主扇子一展,遮住了自己下半张脸,娇滴滴道:“金乌大人莫要坏了奴家的好生意。”
“哪有。”钰星玦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也望坊主莫要坏了我的好心情。”
【支线任务已开启,请宿主留意】
叶银啸愣了一下,点点头:“我答应你,赌什么?”
“我要你手里的灯。”坊主咯咯地笑起来,当真是个美人,“同意吗,小哥?”
“这盏灯不是区别活人和死人用的么?你要来做什么。”
“灯是防止生人被恶鬼吞进肚子里,保命用的。”钰星玦又强调了一遍,“鬼市属于中立地带,三界无权管理,包括我和宸祤。”
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萧家的修士忽然打断道:“那老板是要拿什么作赌注呢?”
“原来是烷烛前辈,奴家没瞧见您,实在抱歉。”
萧皖烛没说话,他看向叶银啸,朝他扬了扬下巴:“您真要和她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