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赌吗?”
【赌】
没辙了。叶银啸心里一凉,觉着自己像个被操控的傀儡,但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点头应道:“赌……吧。”
坊主咧嘴一笑,她合上扇子,站起来,在自己腹部从下往上一划,血淋淋地剖开,扒开黏在一起的肉,从中挖出来一对出纯白的珠子。
“此物即可辟邪,也可觅财,最是珍贵。”她笑吟吟地,“小哥可心动?”
颜色像上乘的珍珠,却又没有那么圆润。叶银啸看着那玩意儿又是一阵恶心,恶心之余有欣慰也有无奈,他一下子认出来了那珠子上坠着的东西是什么,眼睛么,一双眼睛,当初村民从他眼眶里挖出来的一对眼珠子。
这没什么不对,重要的是眼珠上坠着的玉石,是当初四月红的心爱之物,一直挂在她香囊上未曾离身。
“你从哪里得到这个的。”
“生死阁的东西向来不可问来处——小哥要赌么?”
空气忽然坠入了死寂,以叶银啸为圆心,整个赌坊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他毅然决然道:“赌。”
【支线任务已开启】
【任务难度:***】
“赌法你定。骰子,牌九,二十四点,奴家都奉陪到底。”
“就最简单的猜数字好了,别的我也不会。你一轮我一轮,三局两胜。”叶银啸勾勾手指,招来裁罪,横在桌面上,“万一我把灯输掉了,我就自己跑。”
坊主扭动了一下丰腴的身子,她坐了回去,接过了小鬼递来的烟斗:“小哥确定要和奴家玩这个么?”
“当然,我赌你猜不中。”
她吸了一口烟,忽然笑了,目光从叶银啸的脸扫到他单薄的身子,又向上扫回眼睛,“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跟我有什么关系。但既然你觉得自己很厉害,那就让让我,让我多问些问题呗,问完再猜。”
“当然。知无不言。”坊主应道,“但依照契约,若是你输了,金乌大人可不能护短。”
钰星玦皱了皱眉头,刚要开口说话,叶银啸就打断道:“当然,这是我的事,与金乌大人无关,所有后果我自行承担。”
他哼了一声,把手伸向了那盏灯,拎起来,放到了正中央。坊主也笑了,嘴角往脸颊两边一扯,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她把那对珠子也往前一推,轱辘辘地滚到了灯的旁边。
有虹膜,有瞳孔——这是一双眼睛,在幽蓝色的光晕下显得十分诡异。
“小哥可以开始问了。”坊主吸口烟,又缓缓吐了出来,“四个问题哦。”
“这双眼睛是从谁手里拿的?”
女鬼愣了一下,但契约横在头上,如同一把刀,她不能不回,也不能在“太阳”面前撒谎,便笑道:“一位不长眼的戏子,花高价让她卖她不卖,活该被掰断指头——小哥当真要这般浪费问题机会?”
叶银啸哽了一下,像是没听见警告,继续问:“你杀了她?”
“怎么会,奴家是这样的人吗?但那戏子也活不久了。”坊主回答道,“惹了生死阁和将军府,能有什么——”
“银啸——”
钰星玦想要阻止,但是晚了,叶银啸一脚蹬在了桌边,椅子向后退去,在地面上刮擦出一声刺耳的声响,他动作够快,抄起桌上那盏幽蓝色的灯就往坊主脸上砸。
女鬼侧身一躲,但还是烧着了侧脸。琉璃盏碎开的声音无比清脆,没了束缚那冥火立马烧了起来,像硫酸一样腐蚀着那张姣好的脸,让那白暂的皮一点一点地烂掉,露出底下的森森白骨。
灯一灭,四周的鬼黑压压地跃跃欲试,然而裁罪本就蓄势待发,更是听召而动,从鞘中飞了出来,化作一道白光将叶银啸护在其中。
坊主的头被砸得转了个圈,她慢慢地要回过脑袋来,叶银啸翻过桌面,抓起裁罪的刀鞘砸了过去,冲上去又是一拳,把她整个人砸向了身后的木架。
和木架一起碎裂的还有那具肉身,从人皮里爬出来的是具烧焦了的尸体。灵压炸开了,整座赌坊都在颤抖,向下压去,那些由尸油点燃的烛火齐刷刷地向同一个地方飘,像有什么在吸着他们。离得近的几个小鬼当场碎成了黑灰,惨叫声都没有。
叶银啸抓着裁罪还想发起进攻,但他动不了,甚至膝盖一弯,肺里的空气一下子地被挤出去,耳朵里灌满了自己的心跳声,接着就是窒息的感觉——但不是哮喘,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没有发病。
整座赌坊都是这坊主的身体,在震颤着,那爬出来的焦尸估计也只是傀儡,眼眶里空无一物,却死死地盯着活物。
他被压得跪在了地上,裁罪周身的光似乎也因为主人的虚弱开始忽明忽暗,宛如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