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若是想找金鹏，生死阁到是有条线索。”她抬起眼，“但生死阁向来不做亏本买卖。”

“应该的，但你想要什么？”

“您若是之后见了家主大人，可别说您在赌坊里经历了什么。”

“他也不是什么都和你们家主说。”钰星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从座位上站起来，“你们自己聊，我出去走走。”

“我派人——”

“不用。谁跟来都是死路一条——我话放这里了。”金乌温柔地笑笑，又摸了摸叶银啸的脑袋，“你没有灯，乖乖等我，不然就给我发消息。”

木门在一声轻响后关上，只剩叶银啸一人面对两只萧家的蛊雕，他莫名其妙地有点紧张，像在参加什么招聘会似的。

茶水已经凉了，但他一口没喝，只是转着桌上的杯子发愣。

“前辈怎么不喝？是怕我下毒？”

“怕是不怕。”叶银啸收回手，像小学生上课一样交叠放在胸前，“所以关于金鹏的那个线索是什么？”

“前辈替家主抗下天劫之后，金鹏大人曾有现世过一回，但也只是短短的三个时辰，之后便杳无音讯——故而他是一定还在的，至少不像狻猊那般殁于世间。”

“三个时辰……他做了什么？”

萧皖烛又一度插嘴道：“回天庭了，但具体找的谁不清楚。”

“然后呢？”

“他——”

“阁主比我更清楚哪些事情能说，那些事情不能说。”萧皖烛的眼神更冷了。

萧宗缘挂在嘴角的、谄媚的弧度忽然沉了下来，只留一丝礼貌性的弧度。鬼的脸看久了便会扭曲，会逐渐崩溃、像蜡泪一样融化，然后又橡皮泥一样融到一起，变成一团烂泥，五官再被重新捏出来，慢慢复原。

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这种场面都会被吓个半死，叶银啸却依然平静地注视着她，面无惧色。

“是叶公子的问题，我自然尽心尽力地答。”

“金鹏大人转世投胎为凡人，尚未成功，便难有线索。”萧宗缘说着，“情劫可不太好渡。”

“你说的这些我其实都清楚，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在哪而已。方才在赌坊，我有感受到他的气息。”他顿了一下，“金鹏和鬼市……或者说和萧家是不是有关系？”

阁主刚要回话，一双眼睛就翻上去，只留眼白，口吐白沫，似乎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不应该的，对于死者来说他们没必要再呼吸，那就只能是咒枷在起作用，不能说，叶银啸问的这个问题不能说。

“叶前辈可否换个话题？”

“你那么着急，莫不是萧铭御和金鹏有关系——是谁夺了谁的舍，还是别的什么。”叶银啸本就心烦意乱，如此以来更是烦躁，他往后一仰，靠在了椅子背上，“金鹏要渡情劫而转世下凡，千百年来一直没有他的消息，我奔行九州时气息也都未曾感受到过一点——直到今日，我在赌坊察觉到了一点他的气息，你们如此退避三舍，我很难不往这方面想。”

一切归于死寂，只有几抹蓝色的火焰在劈啪作响，把人类的整张脸映得无比鬼魅，不像活人，比坐在对面的女鬼更加可怖。

“是有关系，但绝非您想的那种关系。”

“模棱两可的答案是不给分的。会0分出局。”

萧宗缘脸色一变，强忍着魂体的不适道:“有的话真的不能说……还望您，谅解。”

叶银啸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在萧宗缘和萧皖烛之间来回打转。萧铭御现在浑身上下都是谜团，抛开负一百的好感度不说，他到底干了什么实在是太难猜了，妖界动荡之后钰星玦大部分时间都在北域，大概率宸祤不会让他再掺和天庭的事情，叶阖昭叶玄青对萧铭御的事闭口不谈让他自己去查，他又不愿把叶玄月扯进来，就只能自己去找，现在好容易揪到了一点苗头，那么一点线索，又被萧铭御全堵了回去。

现在又扯上了金鹏。

趁你病要你命这种事叶银啸完全相信萧铭御能做得出来，但是……但人家只是下来渡劫，又不是真的弱成这样。假使哪天金鹏醒了，要报复这个“为非作歹”的家主又该如何。

烦躁逐渐演变成了担忧。这种看不懂摸不着的感觉让叶银啸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揪着萧铭御的领子问个清楚。

“好吧，那我想知道我死的这些年中，你们家主做了些什么——这总可以吧。”

“叶前辈——”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不问了，你们家主浑身上下都是迷，我就等日后他自己告诉我好了，不为难你们，”叶银啸被那两双眼睛盯着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妥协，甚至认输，“然后，我想委托生死阁帮我查清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