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邵真不爽地扯了下嘴角，眼中压着想把顾星痕剁碎的怒火。

……

……

晟时四人执行任务前，要在顾星痕驻地待上一段时间。

他和阿五、简邵真在训练室做了一会特训，然后去食堂吃了饭。三人分开后，晟时回到卧室准备休息，却没料到枢上将会在房间外的公共休息区等他。

枢上将表明有话要单独谈，跟着晟时一起进了房间。

和之前在会议室比起来，枢上将头发没有束起来，随意披散在肩上，身上的西营军装也脱了外套，只穿着灰蓝色的军服衬衫，打着领带，衬衣袖口卷到手肘，显出十分随意休闲的姿态。

晟时没有感觉到枢上将谈论军务时的严肃气场，也比较放松地站在一旁，等着枢上将开口。

枢上将微笑了一下，又轻叹一声，情绪复杂：“你坐吧，我的话可能会很长。”

“好。”晟时点头，拉了把椅子，坐在枢上将面前。

枢上将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边，目光温和地注视晟时：“我就不绕弯子了，你也不是喜欢虚与委蛇的人。根据一些Enigma相关的资料记载，要激发Enigma的能力，需要用高等Alpha的信息素来引导。晟时余，你愿意接受我的信息素吗？为了这次任务。”

“或者说……阁下，你是否愿意和我结成伴侣关系。”

晟时一时间几乎隐藏不住意外和吃惊，以及忍不住想皱起眉头，但想到，这样在枢上将面前很不礼貌。

枢司茗敏锐地发现了他的心思，温和道：“没关系，你可以表露出最真实的想法，不用顾忌我们的军衔等级。”

晟时道：“上将阁下，您是考虑到，希望我以最好的状态，去执行任务，提高任务完成率？”

枢司茗静默半晌，闭了闭眼，神色复杂而晦暗：“也有一些私心吧。”

晟时想，眼前的枢上将，和小说里那位后期与黑化的晟大少结盟的枢上将，有所不同。

至少眼前的枢上将，承认了自己有私心。

这也是策略吗？

晟时难以揣摩枢上将的意图，思考之后，决定不掩饰自己的心意：“上将，我曾犯过一次错，这次，我不会为了任务，接受您的信息素。”

枢司茗抬眸，静静看着晟时沉默片刻，莞尔一笑：“我明白了，你这样回答，很好。”

晟时不知道这个“很好”是什么意思。

只听枢上将又说：“Enigma如果不够坚定，会容易反过来被Alpha操控，酿成很多悲剧。Alpha很容易被Enigma吸引，无法分辨那是喜欢还是纯粹的信息素渴望。Enigma如果主动勾引一个Alpha，那个Alpha会被影响，无法逃脱Enigma的精神控制。”

枢上将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似陷入了一种难以挣脱的迷惘中：“那个Alpha无法知道自己有没有被控制，做出无法得到原谅的事。”

枢司茗闭上眼，面色浮现出一种压抑的痛苦，过了片刻，他恢复如常，再次看向晟时：“不过你依然要做好充分准备，你还没有完全成型，任务的关键在你能不能压制对方S级虫族。”

晟时沉默思考着。

枢上将语气缓和：“我和顾少将聊过这个话题，我想，他是做好准备的。晟时余，一个Enigma如果想按自己的意愿活着，你就必须果决一点。Alpha的存在，本来就是用来激发Enigma能力的祭品。”

晟时问：“上将，被我标记的Alpha，会怎样？”

枢上将笑了一下，笑意十分冷漠而讽刺：“他最强的部分会被你吸收，然后等级会下落一到两级，生理上会有一些变化。他会在精神上绝对服从你，并产生强烈的使命感，生下下一代Enigma。”

“需要注意，不是每个被Enigma阁下标记的Alpha，都能生下下一代E。所以大多数情况是，成为Enigma配偶的Alpha，需要经常疏导，但基本上最后还是会抑郁发疯而死。”

说到这，枢上将冰冷地又笑了一下：“我本来就没有几年命了，晟时余，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他的语气似乎带着一股笃定的味道，可晟时久久没有任何回应。这时，枢上将眼里闪过一丝从没有的踌躇。

总是会输的……他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枢上将离开后，晟时安静地想了很久，想得出神忘了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叩门声，迷糊地起身走到门边，精疲力竭看了下可视对话窗。

站在门外的人是顾星痕。

“晟时余，时间紧迫。”

顾星痕隔着门开口，像一句严肃的命令。

晟时无法回避，只好让顾星痕进来。

基地时间深夜11点，顾星痕仍一身整齐军装，提了个箱子，走进房间，四处一扫，目光在一张不太大的双人沙发和床之间犹豫了一下。

他一言不发，拎了把椅子放到沙发边，转头看向晟时，面无表情说：“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虽然不一定成功，但必须试一试。也许有点难熬……但我想你扛得住。”

顾星痕打开那只箱子，把晟时熟悉的信息素输送工具拿出来，然后解开了军装最上面扣得严丝合缝的领扣，露出雪白的、青色血管清晰的颈侧皮肤。

做好准备，他看了一眼晟时。

那眼神让晟时感觉像是无情的命令。晟时心底闪过一丝别扭，不想违抗顾星痕的意愿，顺从地走向沙发。

“我会守着你。”这句话本应是温和的，顾星痕却说的不带任何感情。

晟时心里知道，这个人决定做什么的时候，说什么都多余。顾星痕扶着他脑袋，将疏导管一端针尖刺入晟时后颈，另一端推进自己的颈侧腺体，和上次驾驶舱中的情景没有什么不同。

晟时心里泛起细密的涩痛，Alpha信息素流入他的身体里，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在隐秘的饥渴与压抑不住的贪婪中，脑子混沌地问：“顾星痕，我会上瘾吗？”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闭紧双眼，淡淡道：“你想要的时候，我不会拒绝。”

晟时感到心底泛起一阵寒意，目光赫然清冷起来：“我会这样一点一点杀死你吗？”

顾星痕冷声说：“晟时余，别胡思乱想。”

沉而有力的声音很有安定作用，晟时两眼放空，问：“你愿意……被我标记吗？”

静默半晌，顾星痕才缓缓道：“现在还不行。”

晟时没有理解，暴烈的冲击刺痛蔓延全身，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意识在混沌黑海中颠簸沉浮，思维溃散，朦朦胧胧地发出一声不知是何意的回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