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尽欢收回目光,撇撇嘴。
该说不愧是从上次夺嫡失败后,还能安全退下来的人吗。
嬴傒并没有露出一丝不满,反倒是顺着徐尽欢的话,“是如此也。正所谓人心易变事难料。”
转而对着上方一拱手,“今日所言所谋,句句顺着大王心意,看着忠心耿耿,可又有谁能辨他心真伪?”
“事事有所从,有怎知究竟公大于私,还是私临于公上?”
稍顿,
嬴傒垂着眼,语气沉了几分,缓缓言道“臣今日所诉,不为他物,只愿大王慎守嬴氏基业。逐黜他国异客,肃清正本源。”
语到最后,他才意味深长补了一句,“毕竟身边近臣,若是来历不清,实属叫人难安啊。”
瞧徐尽欢默然样,脸上笑容更是扩大了几分,往前一步,“再者说…”
然而这次,他被嬴政直接打断了。
嬴政微蹙起眉头,“渭阳君。”
眼神扫了过去,语气淡淡道,“你在教寡人做事吗。”
此言一出,嬴傒冷汗一下就下来。
瞬间哑口无言。
连忙低下头,“臣不敢…”
“臣只是…只是…”吞吐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嬴政走下来,晃动的旒珠声一下一下敲在嬴傒的心上。
可以说,
在雍城事变后,吕系倒台,谁都知道“教”,这个字是很危险的词。
赢政停在了他的面前,手落在他的肩膀上,“份内事,一定要尽心。”
“是…”嬴傒垂着眼。
嬴政这才重新露出笑来。拍了拍,“好了,这么紧绷着干甚。寡人还能吃了你不成?”
背过身,摆了摆手,“既然渭阳君提出了,逐六国客卿就由你复责吧。”
嬴傒顿时抬起了头,脸色很复杂。
目的达成了,是很开心。
但…这个得罪人的活着落在自己头上,就有点难受了。。
本来还想趁机…
与徐尽欢目光对视上的那刻,嬴傒心中暗道了声可惜。
但没听到大王连王叔都没喊了吗,反正主要结果已经达成,嬴傒也没纠结,很快就调整好状态。
对着嬴政揖礼,“臣遵大王令。”
徐尽欢静静看着嬴傒远去的背影。
放下了笔。
【智浅妄教王,难谈公与私。】
抱歉,
刚才沉默不是没招,而是在记你小账。
我只是一个太史令,不善口舌,会点笔墨很正常吧?
也就是看嬴傒还是姓赢的份上,要不然高低等会让他和春申君坐一桌。弄个秦楚间恨海情天,爱恨交织的版本来。
心中还在拳打脚踢的徐尽欢丝毫没注意到,嬴政已经走到他身边来了,甚至把这十个字看得一清二楚。。
算了,
先生开心就好。
原本还怕徐尽欢多想心中会憋着郁闷,现在一看,消化良好。
于是也没惊动徐尽欢,拐了弯回到位子上,继续在竹简上奋斗着。
总算落下的进度补齐后,赢政刚刚放松腰板,结果就与徐尽欢眼神对上了。
瞧着徐尽欢满眼,我有话要说,快问我!
嬴政挑了下眉,
故意掠过,转而再拿起一封竹简。吩咐道,“水渠先停了,至于郑国让廷尉依律处理。”
虽然知道历史走向,但就冲现在蝴蝶翅膀已经扇成亚马逊海沟。徐尽欢不担心一下。听到此,总算憋不住了,“大王可是要处死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