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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我们是病友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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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地淌过去,穆晚与扶光的婚期越来越近,两人的身影也愈发忙碌起来。

两位守山人结为连理,在萝萝山上可是头一遭的大喜事。小萝卜们个个忙碌并快乐着,一双双小短腿都快跑出残影了,连还没到工作年龄的小萝卜都颠颠地跑过来帮忙。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外头,到萝萝山游玩的外地萝卜精怪都听闻了这件事,纷纷送来了贺礼,难得越矩出了小萝卜集市,一路扛着礼物送到两人的院子里来。

穆晚和扶光的日常里便多了一项整理萝卜们送来的礼物这份活计。好在大都是些精巧可爱的小物件:有做工细致的瓷碗,有巴掌大的小花瓶,有做工精细的纸灯笼,还有几把绣着花草的小团扇......

这日晚食过后,穆晚和陶陶、福来坐在廊下吹风。暮色把院子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扶光靠在廊柱旁吹笛子,笛声清越悠长,在山谷间飘飘荡荡地散开。

穆晚嘴角噙笑,怀里抱着福来,静静的看着他,他白发被晚风拂起几缕,垂着眼帘,眉目安静,唇边衔着竹笛的轮廓在暮色里格外好看。扶光似有所感地抬眼看过来,笛声未停,目光却隔着几步的距离柔柔地与她对视起来。

忽然,穆晚余光瞥见远处出现了两道奇怪的身影。这些天来送礼的小萝卜她见过不少,可从没见过这般高大的影子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像两座会移动的小山包。她不由站起身来。她一动,扶光的笛声也停了。

陶陶一下子跳起来,一把摘下墙上挂着的小木剑,朝那个方向比划着,声音又脆又亮:“有妖怪!有本萝萝山大王在,没人能伤害晚姐姐!”福来像要配合气氛似的,麻利地躲到扶光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往外张望。

扶光无奈地摸了摸陶陶的脑瓜子:“陶陶莫胡闹,那是别处来的小萝。”他伸手把陶陶的小木剑按下来,又转头看向穆晚,语气柔了几分,“阿晚,你见过的。去年你还跟它们打过招呼。”

他像是想起什么,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那时阿晚明明吓得不行,却硬生生绷着张脸,扯出一抹惨白的笑容伸手跟那只等人高的大萝卜握了握爪。现在想来,他大约那时候便已经心悦她了。

穆晚也想起来了。那个跟人一般高的大萝卜,当时的确把她吓得够呛,但为了在扶光面前维持形象,愣是面不改色地跟人家握了手。她收回思绪,再看过去,那两个身量跟她差不多高的超大号萝卜扛着一件被薄布盖着的东西,已经离两人很近了。

“萝——。”两个大萝卜把东西稳稳放到屋子的空地上,对着扶光说了一长串萝卜语。

穆晚一个字也没听懂,却见扶光的脸从耳根开始慢慢红了,一直红到脖颈。他垂着眼,声音温和中又带着几分局促:“多谢你们。我与阿晚都很欢喜这份贺礼。”

另一个大萝卜笑呵呵地拍了拍穆晚的肩头,一双豆豆眼笑成了两条弧线:“萝——。”

穆晚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本能地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回了一句:“很高兴见到你。”

两个大号萝卜放下礼物后,跟扶光又聊了几句,便朝两人挥了挥短短的萝爪,转身一摇一晃地沿着来路走远了。

穆晚围着那件被薄布盖着的礼物转了一圈。陶陶和福来也跟着她身后转了一圈,画面活像一只母鸡带着两只小鸡崽在巡视领地。

这尺寸和形状,应当是一扇屏风吧?放在卧室里用来隔断里室和外室正好。穆晚有些好奇。不知道小萝卜们会在屏风上画些什么。

她伸手抽掉了盖着的那层薄布。

刚送完客人,还没来得及从“鸳鸯戏水图”五个字带来的震惊和羞涩中回过神来的扶光,一回头便看见穆晚已经揭开了薄布。他脸上难得浮现出惊慌的神色,一个箭步上前抱起陶陶,顺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哥哥——!干嘛捂陶陶的眼睛?”小姑娘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地抗议。

薄布落地,穆晚看着屏风上的图案,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不解地歪了歪头:“扶光,它们在屏风上画两只胖萝卜泡水是有什么含义吗?”

扶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的目光落在那扇屏风上,只见一高一低两只萝卜,一左一右地坐在一汪浅蓝色的水波里,头顶的叶子湿漉漉地耷拉着,豆豆眼眯成弯弯的线。

扶光放下怀里的陶陶,面对穆晚那双充满困惑的眼睛,耳根还绯着,到底没敢告诉她真相。

“萝。”福来看了一眼屏风,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下,拉了拉穆晚的裤腿。

穆晚低头看它,只见福来用一只爪子指了指她,又用另一只小爪子指向扶光,两只爪子缓缓靠在一起,然后又做了一个搓澡的动作。

“福来......”扶光耳尖的红又深了起来。

福来歪头看他,“扶光。福来,猜的不对吗?不是扶光与穆晚一起泡澡的意思吗?”

扶光捂脸,是他想岔了。小萝哪里懂得鸳鸯戏水的含义。之所以送这个过来,许是那小萝不知道该送什么礼,便传信给它所在地域的守山人,可实在没理解透,便画了副两只萝卜洗澡的画面。他还以为......

他急忙制止脑海危险的想法。看着屏风上的小萝泡澡图,抵唇轻笑起来。那小萝......他记得是蜀地那边的,也不知道那位守山人是个怎样的人,大概是不羁洒脱的人。

穆晚看了福来的动作,又想起方才扶光羞窘的神情,这才后知知觉的反应过来,脸颊飞起两抹红晕,抬眼看一眼那屏风,那点红晕又退了下去。忍不住抵唇轻笑起来。原谅她,看着这屏风她实在起不了什么浪漫遐想,只有食欲。

陶陶左看看扶光,右看看穆晚,又抬头看屏风的图案,“哥哥,晚姐姐,你们在笑什么?”

“等陶陶你长大就知道了。”

“晚姐姐,陶陶已经是个小大人了。”

“嗯——,那等陶陶长得比晚姐姐还高就懂了。”

“晚姐姐,你讨厌。”

黄昏下,三人一萝在身影在打闹。

这一小插曲一过,穆晚与扶光又投身忙碌打理萝萝山的产业与两人婚事中。农历三月下旬春耕结束后,郎见秋、王婆、许大爷、张大爷和货郎几位长辈上来询问他们婚事筹备的事宜,帮着操持了一些。随后春香、小海棠、大卫等人也陆续帮忙,穆晚和扶光才算从一堆事务中喘过一口气。

日子就在这忙忙碌碌中一天天滑过去。等回过神来,已经七月下旬了,距离大婚不到一个月。萝萝山今日忙完最后一批订单,明日开始要停业一月。这事早早在桃源乡贴了告示,也是两人前几个月那般忙碌的原因。

按道理忙了这么久总算能歇一歇,穆晚应当松口气才对。可事实恰恰相反,当晚她便失眠了。

她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索性起身推开床头的木窗,看着天上那轮清冷的明月,忽然想起扶光那头白发,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盯着月亮看了许久,最后抱了条薄被挪到外室的矮榻上。矮榻背靠大窗户,月光正好能洒进来,她把自己整个人蜷在那一小片月色里,才缓缓合上眼。

接下来几日,她要么静立发呆,要么蹙着眉头来回走动。出去提壶取水,拎了空壶就回来;画册子,三笔两笔就画错。

“哥哥,晚姐姐这几日怎么了?”陶陶拿着小剪刀跟着扶光学剪窗纸,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廊下那道来回走动的身影,忍不住问。

扶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眉眼间也浮起担忧,但不想陶陶担心,还是缓了缓神色,温声道:“没事。只是遇到难题了,很快便好。”他前日写信问了秋姨,秋姨也说不准。最后还是王婆听闻了,告知他姑娘快成亲了,紧张是常有的,不必大惊小怪。

他试过安慰穆晚,可话说了,也只能让她好过一时半刻。他不知道该怎么帮她疏解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或许春香她们几个姑娘家来说,会更合适些。

次日,春香几人便上山来了。穆晚正盘腿坐在屋旁的水潭边发呆,手里捏着一根草茎,一下一下地拨着水面,眉头拧着,身上半点没有待嫁新娘的欢喜模样。

齐羽走到她身边蹲下,轻轻唤了一声:“穆晚,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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