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吃过朝食后,穆晚带着玩乐的道具与大家出门,去赏秋景。许是她与扶光两人心意相通,扶光这时也带着男子队伍出了门。两支队伍在路上撞见了。众人唯恐她与扶光看见对方,一窝蜂涌上来,像两堵肉墙似的挡在两人身前。她与扶光别说想看见对方的脸了,连衣摆都瞅不见。
穆晚:“……”看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她心里不免有些怅然若失。
许是两队的人都各有小心思,游玩地点选得很近,男女两个凉亭一左一右,只隔十几米,中间有一小片枫树、银杏树。大声玩乐都能听到彼此那方的动静,却又巧妙地让穆晚与扶光两人不能相见。
穆晚正望着男子那边的凉亭出神,总觉得对面安静得有些过分。忽然小海棠和燕歌一左一右凑了过来,一脸坏笑地压低声音:“想扶光了?”
她回头一看,春香几人也都挪愉地望着她,目光里写满了“别装了”。
穆晚脸上一热。她确实想看见扶光那张温润的脸,想看到那双爱着她的眼睛,来压下心里那背后空无一人的不安。
六菲摸着下巴,认真替她想办法:“要不我去拿幅扶光的画像过来?只是不能见面而已,又不是不能看画像。”
穆晚:“……”
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她脑海里立刻浮出自己抱着画像睡觉的画面,打了个冷颤,莫名觉得自己跟痴女似的。“不,不必了。”
齐羽浅笑,替她解了围:“方才见你在屋里收拾东西,带了什么好玩的?”
燕楸眼睛一亮:“穆晚有玩乐的新点子了?”
其余人齐刷刷看过来。
穆晚摸了摸鼻子,取下腰间的大布袋,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摆在石桌上:“也不算新奇,都是老物件翻新。这个是五子棋;这个是叶子牌,三人玩斗地主,四人可以贴纸条,也可以抽王八、玩君王游戏;这个叫飞行棋,摇骰子,四人一组,根据点数在这张纸上走步数,走到惩罚格就要按上面写的做;这个是真心话大冒险,跟花鼓令有些像;还有找卧底、狼人杀……”
众人看着石桌上五花八门的物件,一时有些目瞪口呆。春香翻开一沓纸牌:“穆晚,这些都是你为婚礼准备的?”
穆晚把布袋放到一旁木凳上:“算是吧。你们想玩哪个?我详细跟你们说玩法。”
原本想着她跟扶光成亲,两人都是新人,没时间招待大家,便备了些玩乐的东西消磨时光。再一个便是腊月到二月小萝卜们沉睡,她与扶光都闲下来,正好趁那段时间好好陪陪陶陶,便做了这些娱乐游戏。其实她还做了一副麻将,眼下还在打造中。
众人看着那些道具,一时犯了选择困难。小海棠眨眨眼:“都想玩。穆晚,有没有大家一起玩的?”
“是呀,一样一样试,总归还有两日呢。”春香几人附和道。
穆晚点了点头,拿起罗盘和那沓准备好的问题与冒险纸牌:“行。那我们先玩真心话大冒险。围坐在一起,你们先看看这些问题和冒险行为可行不可行,要不要添加?”
众人依言围坐成一圈,一边传阅她写好的纸张,一边叽叽喳喳地笑着讨论。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间漏下来,碎碎地落在纸面上,被一双双手传过来又递过去。“没问题,先按穆晚你写的来,玩开了再看要不要添。”
“那开始了。”穆晚把手放在罗盘的指针上。
“嗯。”
众人又紧张又期待地盯着罗盘。穆晚手指轻轻一拨,指针转来转去,划过每一张面孔,少女们心里不免有些惶然。方才她们看过那些问题和行为,有些堪称大胆,她们都没做过那种事。
指针落定,指向穆晚本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穆晚顶着众人亮晶晶的目光,硬着头皮:“我选大冒险。”她从大冒险的纸牌中抽出一张,亮给对面的人看。
几人脑袋凑在一起,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学大猩猩走路。”
穆晚耳尖一红,面无表情地起身,气势汹汹地挺起胸脯,弓着腰模仿大猩猩走了几步。
空气静了一瞬,齐羽等人脸都憋红了。
穆晚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想笑就笑吧,别憋伤了。”说完自己先笑了出来。她前世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社交,这些游戏一些是从网上看到的,一些是班级、公司团建时被强制参加的。这样也好,疯一些,把心里的不安都驱散掉。
有了她笑场在先,其余人都不由笑出声来。燕歌一边笑一边拍桌子:“哈哈哈,穆晚,你刚刚好像一只小鸭子。”
有了穆晚打样,其余人渐渐放开了。一个个排着队转罗盘,没被选中的都乐呵呵看热闹,被选中的少女则一个个脸颊通红地从真心话、大冒险的纸牌中抽出一张。
少女们一阵阵的起哄声与笑声穿过十几米外的银杏树与枫树,清清楚楚地落在男子凉亭那边。
这边下围棋的下围棋,打叶子牌的打叶子牌,喝茶的喝茶,气氛倒也和谐。
听着那边的动静,拿着叶子牌的叶北跟猴子上身似的,抓耳挠腮——忘愁那边好似很欢乐,是不是菟丝花又想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来。他想去看。
他看了一圈男子这边。除去公孙不胜能跟他吵得来,其余人要么是一副书生模样的文气做派,要么是沉默是金的闷葫芦。
他下位的公孙不胜吹开贴在额头的纸条,见他这副坐不住的模样,没好气地催了一句:“你干嘛呢?到你出牌了。你不出我就出了。”混账叶北,贴纸条哪有上来就往人额头上贴的。
少女们悦耳的笑声从枫林那头飘过来,还夹着一句清脆的:“哈哈哈,穆晚,你学得真像。”
叶北坐不住了。他把旁边正以目光丈量山高度的郁离拉了过来,将手里的牌往对方掌心一塞:“郁离,给你玩。我去女子那边看看。”
“嗳,你过去干嘛?”公孙不胜实属想不透他的脑子。
“过去看看菟丝花她们在玩什么。”叶北潇洒地摆了摆手。他起身时瞥了一眼看似在下棋、实则魂早已飘到另一边的扶光,咧了咧嘴,“与她成亲的又不是我,就不用守那套婚前不能见面的规矩了吧。”
扶光:“……”
“那边都是姑娘们,你一个男子过去不羞窘么?”
“我一贯没脸没皮,你又不是不知道。”叶北耸了耸肩,话音未落,足尖一点,人已经蹿了出去。
凉亭上几个男子都有些意动,但到底没有他那样的脸皮。叶北三两步来到女子这边,正赶上梨初单脚站着,双手并拢抵在胸前高歌。她一眼瞧见他,脸霎时红透,唱到一半的曲子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身子也跟着晃了晃。燕楸赶紧上前扶住她。
叶北没在意,快步走近凉亭:“菟丝花,你们在玩什么呢?”
原本经过方才那一轮玩乐,忘愁清冷的面容上难得浮起了几分笑意。一看见他,那点笑意瞬间凝住,眉间又罩上一层薄霜:“你怎么过来了?男子在另一边。”
叶北摆了摆手:“那边不好玩,可无聊了。”他扫见石桌上的罗盘,顺手拿起来拨了一下,又翻了翻那沓纸张,“这是什么?哈哈哈,这个好玩。”
穆晚看着春香几人好不容易玩开了些,叶北一来,一个个又拘谨起来,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拿起旁边的布袋:“给你,里面正好还有一份,你拿过去与扶光他们玩。我给你说玩法。”
“不要。那边不好玩,一个个闷葫芦似的。”
“去去去,你一来,我们这边就不好玩了。”阿泠一把抢回罗盘和纸条放回石桌,将布袋塞进他怀里,不由分说地往外推。忘愁也上前搭了把手。
“行行行,我走。啊泠、忘愁,你俩别推我——菟丝花,你还没跟我说玩法呢!”
穆晚无奈,上前简单跟他讲了讲规则。叶北越听眼睛越亮,一掌拍在她肩膀上:“菟丝花,你真缺德,跟我一样。”
穆晚:“……”
她一把抢回布袋,抱在怀里,恼了:“不给你玩了。”这人长得倒不错,这张嘴怎么就不会说人话呢。
“别啊。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想出来的点子真有趣。”叶北看了一眼凉亭里忘愁几人已经严阵以待地护住了道具,又看了看抱着布袋背过身去的穆晚,连忙狗腿地凑上去,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你们玩了这么久,饿了吧?我下山给你们买些糕点。”
穆晚看了一眼忘愁和阿泠,见两人朝她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松了口:“那行吧。一手交糕点,一手交布袋。”
“行。等我。”
话音刚落,他足尖一点,人便消失在原地,只剩枫林间几片被带起的落叶悠悠飘落。
有了叶北这一出,生怕男子那边又有人过来,穆晚几人一合计,干脆收拾了所有道具,回竹院关起门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