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莉！”

喊着她名字的声音里带着层层叠叠的混响，在奥莉的心终荡起涟漪。那些熟悉的声音让她想起在梅利号上的每一个清晨、每一次拥抱，和每一张笑脸，伙伴们的身影浮现在她眼前，让奥莉忍不住扬起嘴角。

“是大家在喊我！”

她双眼亮晶晶地对躺在手心的金球说道。

金球好像没听见似的沉默不语。

奥莉攥着它在眼前晃啊晃：“我用耳朵‘看见’了！我已经学会了是不是？”

短暂的相处里奥莉其实有点摸出金球的脾气了，她将它捧在眼前，柔声乖巧地说：“香多拉、香多拉，你快回答我呀。我可以听，也可以选择不听。现在，我允许自己听见你的声音，说吧～”

孺子可教也。这次金球毫无起伏的平静声音响起：“对。你学会了。快出发吧。”

“嘿嘿～”奥莉精神大振站起身来：“放心，我肯定帮你找到黄金钟！”

少年的身姿轻盈，跳跃的动作畅快潇洒，如同飞鸟一般投入广阔的蓝天。很快，她就看到了横贯在千米高的豆蔓上又一座云岛。

“黄金钟就在这上面吗？”奥莉问道。

“还要再往上。”关乎到黄金钟的问题，金球都回答得很快速。

奥莉试图御气用身体冲上去穿透云层，结果在半路上就停了下来。这里的云层比在下方的要密实许多，她用匕首插进看起来像是海绵但其实硬得像是木头一样的白云里，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可以停留的“把手”。

“现在就试试看「心网」的用处吧！”奥莉吊在匕首把手上，抬起头，“看向”云层之上。

「心网」的视角下看到的景象有些奇怪，像是她小时候在庆典上看到的转播一样，影像电话虫嘟着嘴巴把黑白画面一帧一帧地播放出来，让从没见过世面的奥莉也看得津津有味。不过现在的她现在没有心情对着眼前“看”到的情景惊叹。

“怎么会？”心网没有人眼的限制，而是360度全景将画面传回到奥莉的脑海中，令她握紧了刀柄。

云岛上是一片被坚实墙壁围起来的庭院，幽廊亭台、画栋雕梁，古朴的纹饰绘在建筑的每一个角落，代表庄严与至高权威。正中的凉亭上堂而皇之地立着一个“神”的大字，下方则放置着垫了丝绸软垫的宝座，应是此处居高临下俯瞰这高空岛屿的主人位。只是此刻，本该肃穆的庭院内到处是黑乎乎的碎片瓦砾，像是受了天灾一样被摧枯拉朽地全部毁坏。“地面”上都是焦黑的凹洞，不知道收到怎样的武器击打造成，连倒下的那些侍从守卫身上也都浑身黑灰不省人事，散发着奇怪的气味。

“好可怕，到底发生了什么？”奥莉握着匕首，从云层中坠落，再御风将自己送到云岛边缘。她如法炮制，用匕首一次一次扎进云里，像爬梯子一样终于登上了云岛。

越过倒塌的院墙，奥莉跳进了一片狼籍的“人间地狱”。她小心翼翼地踩过凹洞边缘，走近中央的凉亭。什么也没能幸免，连种在凉亭边的树木都断成了两半，凄惨地躺在生死不知的侍从旁边。奥莉看了看那侍从翻白的眼白，就赶紧别过脸去，看向掉落在一旁的书本。

她用两指勉强将那厚厚的书拎起来，发现这书的书皮和内页都像是烧焦了一样，字迹都看不太清。奥莉翻了几页，努力读取上面的记录：「10级」···神罚···凡质疑神之决定者···

“啪”地一声，奥莉单手合上书本就给它随手扔掉。作为曾被处以第2级罪犯名号的蓝海海贼，这本写着空岛法律的书籍对她来说根本没什么用。金球在她的裤兜里微微震动，似乎在提醒她原本的目的，她还是别在这里耽搁时间了。

“神、神···”

一道如蚊蝇低嗡的声音响起，在这死寂的废墟里显得像是幽灵现身。奥莉眯了眯眼睛，发现自己刚刚随手扔出去的书本刚巧砸到了被树干压在身下的一个女侍者。她走过去单手将压在对方身上的半截树干抬起，像扔书本那样扔了出去。

女侍者吐了一口鲜血，埋头不再说话了。她身上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的焦黑痕迹，似乎只是被断裂的树干砸到才昏倒在地，不过情况也不容乐观。奥莉感应到她微弱的生命气息，于是蹲下身试图查看对方的情况。

！

女侍者突然抬起头来，嘴角留下的血像一条红线在苍白的面庞上格外刺眼。她看着奥莉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恶魔，惊恐中带着憎恨。奥莉受惊的同时硬生生遏制住自己想要后退的冲动，反而朝对方靠近了一些。

干裂的嘴唇开合，奥莉听清对方用生命说出的话语：“我不承认···我无法承认···如果是这样，我宁愿神不存在！”

侍者瞪大双眼不甘地说完这番话后就又重新垂下了脑袋，不动了。她的生命之气微乎其微，几乎能够随风消逝。奥莉从背包里拿出一枚药丸，拽着她脑袋上那枚发包抬起头，捏开她的下巴把药喂了进去。

这是之前她拜托乔巴研制的内伤药丸，能够止住部分的内脏出血。虽然还没有真正使用过，但她相信乔巴的实力，而且现在也没有其他能够做的了。

金球「香多拉」在她的裤兜里微微震动，似在提醒她原本的目的。奥莉重新站起，环视了一圈这片了无生机的「神社」，大踏步向中央的豆蔓跑去。

“金球，告诉我，”奥莉抓住豆蔓边缘将自己抛向天空，她抬起眼眸看向上方：“神真的存在吗？”

直到她飞出去几十米远，金球的回答才响起。

“当然，神当然存在过。”

“那你是神吗？你自称香多拉，难不成就是香狄亚人供奉的神明？”奥莉想起在云隐村看到的那座雕像。

金球却否认了她的猜想：“不，我只是···一个古老的投影，一个无法得知自己的存在而已。”

“我越来越好奇了，”奥莉说：“其实我也觉得你不太像神，神不都是高高在上的么，而你，你像个烦人的机器人。”

“·······”

奥莉自己都忍不住哈哈笑起来：“那你知道真正的神都在哪儿么？我们现在可是在超级高的天空上噢，不会碰见真神吧？空岛人怎么称呼他们的神的？是叫艾？艾···”

“艾尼路不是神，他只是一个试图玩弄「恐惧」的人。”金球毫不客气地说：“至于真正的神，我从很久很久以前都无法感应到祂们了。”

奥莉精神大振，她察觉到自己好像靠近了一些真相：“祂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