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这个世界上曾经有很多神咯？所以究竟发生过什么，神消失了？还是死掉了？”

“神是不会死掉的，只会消亡。你不该打探这个。”金球冷酷地说。

“我们不是朋友吗？好金球～”奥莉再次试图撒娇：“你看，我现在只能用到一只手臂，还坚持爬到这里。你难道不感动吗？再说了，我把你从荒芜的地方找出来、帮你做事，竟然只收取一丁点儿金子当报酬，多够意思啊！你就当在这趟万分辛苦的旅途上给我讲故事听嘛～”

她是一点都不提自己曾“威胁”过它，还和它做了一笔超级划算的交易啊，狡猾的小人类。

存活过“漫长岁月”的不知名存在，金球香多拉大人有大量，没有和小小的奥莉计较。它似乎迟疑片刻，才说：“人类应该早就熟知神明的尊讳，你还是想听吗？”

“没有啊，”奥莉有些疑惑：“小时候妈妈是给我讲了很多童话，但都是白袍女巫啦、花仙子小精灵啦，还有会吃人的巨人什么的，而且据我所知，虽然每个地区都会有自己的信仰，但和你说的那种‘神’好像不太一样。”

听到奥莉的话，金球的声音里难得有了一丝情绪起伏：“原来，连神之名都隐没了吗？”

这时，奥莉察觉到她很可能快要抵达豆蔓的顶端，因为眼前已只有一片白茫茫的云层。她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脚下已经看不见地面的天空，催促道：“快讲快讲～我真的很好奇哦！”

金球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它用没有感情的声线唱起一首诗歌，在这凌空之上显得格外空寂：

“混沌一分为二，海天各执黑白；

生命呼之欲出，大地诞生其中；

日月星河流转，风雨雷电争鸣；

第一双眼初醒，世界从此繁荣······”

没有音调的歌曲真的有点难听，但奥莉根本没工夫嘲笑金球。她沉浸在简短的歌词里，似乎忘却了一切。字符们似乎带着某魔力，涌动着、散发着光芒钻进奥莉的脑袋瓜，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奥莉不再御风，手脚并用，缓缓爬上了豆蔓最嫩最富有生命力的枝芽上。她累坏了，脸庞靠在嫩叶上，看向一望无际的蓝天，喃喃道：“第一双眼···是谁的眼呢？”

“我们到了，还有最后一步。”金球结束了“关于”神的讨论，转而提示她，“黄金钟就在上面的云层里。”

奥莉抬头望了一眼离她还有几百米高的厚厚云层，叹了口气。“金球，你好狡猾啊。启发我御风、教我「心网」，都是为了利用我达成你的目的吧？”

金球毫无人性地说：“不，现在才是。”

一阵剧痛从奥莉受伤的左肩传来，像是将她的骨头达成粉碎又拼好，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极度痒痛像是将她的意识和身体切开分别扔到天上地下。奥莉竟然还能分神庆幸自己还记得身处高空，死死抓住豆蔓的幼芽不放手，否则绝对会摔下去真正粉身碎骨。

“试试你的左臂。”

奥莉眼前发黑，好一阵子才缓了过来。她动动左手，又抬抬左手，惊叫起来：“不痛了！全好了？！”她喘了口粗气：“金球，是你做的吗？”

“你怎么不早点治好我啊，这一路上我用一只胳膊爬上来有多累哇，你！”

奥莉又喜又气，既然金球能治好她，又何必让她受这一路的苦呢？！

金球说出了让奥莉更加气急败坏的话：“人类可以得到神的馈赠，但是不能轻易得到神的馈赠。”

“什么屁话！神要是你这样世界就完蛋了！”奥莉脸都涨红了，一向伶牙俐齿的她竟然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金球继续说：“嗯，不是馈赠，是利用。”

气鼓鼓的奥莉立刻泄气：“···我这就上去。”

不仅胳膊恢复，浑身的疲惫也都一扫而光，甚至胃袋里因为消化完食物隐隐又些寂寞的感觉都消失了。奥莉细细感受着身体的神奇变化，引导出蛰伏在体内的“气”。

“咻——！”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速，奥莉直冲云霄，以巨大的豆蔓顶芽为踏板，冲进厚厚的云层，然后眼前一亮！

闪闪的金光即使在云层的遮挡中也那样夺目，让奥莉睁大的双眼忍不住狂眨。“哈哈哈哈哈哈！金球你看，是黄金钟！”

她落在云上，跑向黄金铸成的台阶。二三十阶的台阶上，两根巨大的黄金柱架着一座巨大的黄金钟，即使被绿色的苔藓藤蔓覆盖，也丝毫不掩其光芒。奥莉走到钟的正下方，仰头长大嘴巴看着同样由黄金铸成的钟锤，不禁怀疑道：“金球，这么大的钟，我能敲响吗？”

“金球，香多拉？”奥莉慌忙把兜里的黄金小球掏出来，在眼前慌了又慌。和之前的沉默不同，她就是有种感觉，它不在这里了。

奥莉左右看了看，试图找到有没有锤子棍子什么能够敲动黄金钟的东西，或者，她可以拽动那些藤蔓让黄金钟自己晃动起来？

当她的手刚握上藤蔓时，金球“久违”的声音响了起来：“下面出事了，你要再帮我一个忙。”

“呃。”

“请你把敲钟人带上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