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个,齐朝就坐不住了。
齐朝:“我去洗个澡,然后把衣服睡袋全洗一洗。”
反正楼里有洗衣机,也不用像刚搬来时那样全靠手搓,最多只是晾晒的时候要爬爬楼梯,所以一通洗下来也不会累坏人,所以提姜也就没阻止。
之前齐朝没觉得身上有哪里不对,等站到浴室里、脱了衣服时都被自己的惨状吓了一跳。
他脸上贴着四五个大小不一的创口贴布,身上、关节处更是有数不清的划痕和淤青。
齐朝只是病了一遭但又没烧坏脑子,这会儿他自然就想起来三天前他出门找小狗缪缪时遇到的那些倒霉事。
什么从楼梯上滚下去、撞在转角处的电瓶车上、为了防止摔倒抓了一把栏杆但栏杆上的凸起直接把手划开......
就挺惨的。
齐朝只庆幸自己没得破伤风。
“是提姜给我擦了什么药吗?”他迟疑地摁了摁手肘上的淤青,惊奇道:“已经完全不疼了哎......”
虽然齐朝是想着洗完了澡去问问提姜的,然而等他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提姜已经出门了。
找不到人,齐朝就套了一身偏厚的衣服站在洗衣机前发呆。
他想了很多,最后所有的念头就汇聚到一点上。
——他都旷工三天了,这三天的三餐,也不知道大家这几天是天天吃泡面还是怎么解决的。
齐朝动了动手臂,他觉得这会儿身体好多了,怀着补偿的心思,他想给大家做顿好吃点的。
【(101)齐朝:晚上吃海鲜锅怎么样?】
群里几乎是下一秒就叮叮响了起来。
【(102)虫虫非不飞:出去吃】
【(302)和我玩呀:齐朝你醒啦![电钻狗头.表情包]】
【(302)和我玩呀:是呀是呀,我们吃去吃吧,省力气】
【(401)最高音:我们也同意出去吃。】
爱吃辣的千婳过了一会儿才回消息。
【(301)不下雨:就去上次的那家吧?菜品清淡点】
大家纷纷表示同意。
齐朝看着群里的消息,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
他揉揉眼睛,回:【好,那我打电话去预定】
齐朝觉得和公寓楼里的大家每一次聚餐都很快乐,这一次也一样。
晚上,齐朝躺在床上翻看了一会儿手机备忘录。
当初和那位外国人新租户约好的是一周以后,他病了三天,所以时间也快到了。
怀着对之后生活的期望,齐朝放下手机充上电,满足地闭上了眼。
就在齐朝病彻底好的了第二天,有屋家具店就把窗帘送来了。
这贵得离谱的窗帘是接近黑色的深绿,看上去平平无奇。
齐朝特意仔细摸了几下,还真别说,这布料的质感确实有点神奇。
它从某个角度抚上去时特别顺滑,但除了那个特定的角度外,摸过去的时候只会觉得粗糙异常、甚至还有点硌手。
窗帘挂好后,齐朝给对方发了消息。
【齐朝:[照片][照片]】
【齐朝:您定的窗帘已经到了,之前约定的入住时间没问题,您能正常入住】
【(404)阿尔德:谢谢。】
打扮很讲究的这位新租户名叫阿尔德里克。
他的全名特别长,齐朝压根就跟读不了、也完全记不住,所以男人只说让齐朝称呼他为“阿尔德”。
阿尔德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只提了一个对于窗帘的要求,其他的部分完全没说。
齐朝本来还觉得有些疑惑,他想这位新租户连窗帘都是要定做的,而且还那么贵,对方真能接受那400块的小木床吗?
然而到了阿尔德搬来那天,齐朝的这点疑惑得到了彻底的解答。
阿尔德的行李超级多,其中就包括了一张看上去就特别特别贵的床!
至于为什么齐朝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那床很贵,那是因为那张床是妥妥的欧式风格,甚至是电视剧和电影里才会看到的那种华丽外型!
再看看那几个穿着打扮也很“欧洲古风”的搬家人员,齐朝只觉得满脑子都是问号。
“那个......阿尔德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请说。”
“您为什么想来这里住呢?”
他这就是栋没装修好的小破楼啊,而阿尔德看上去完全就是“外出必住五星级酒店套房”的派头。
面对齐朝的疑问,阿尔德只微微仰起头,看起来尊贵而高傲。
阿尔德:“当然是有我自己的一番考量,以及......一些不可控的外部因素。”
他说话时双手搭在身前的手杖上,配合着房间里的精致装潢,整个人都显得气质非凡,仿佛是位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古堡贵族。
听出对方语气里的漫不经心,齐朝只讪讪地:“啊,这样啊......”
他本来还想着不能厚此薄彼,其他租户的房间都有他送的花,那新入住的阿尔德先生也得有才好。
可经这一番对话,齐朝就打起了退堂鼓。
他想,他那和“华贵”完全搭不上关系的花送过去,很可能会被对方拒绝。
虽然事情还没发生,但仅仅只是想象,齐朝酒已经开始有点难过了。
齐朝很快做出决定:算了,还是不要凑上去招人嫌比较好。
于是齐朝收完房租后就缩回了自己房间。
和齐朝预料的一样,这位贵族风范的阿尔德先生从不参加他们的共同进餐,齐朝在又一次大家出门聚餐时邀请过对方,果不其然,他也被回绝了。
【(404)阿尔德:谢谢您的邀请,请不必在意我,祝你们玩得开心。】
怎么说呢......
就很有礼貌,很官方,很疏离。
齐朝有些泄气。
他是真的想和所有租户都像朋友那样相处的,可阿尔德每次的语气和态度都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感觉。
齐朝只好安慰自己:算了,人家本来就没义务和他做朋友,他自己尽好一个房东的职责就行。
于是齐朝立刻改变了和这位新租户的相处方式,也变得——
很礼貌,很官方。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直到齐朝已经都把“阿尔德先生和其他租户不一样”这个刻板印象彻底印在脑子时,突然有一天,晚上——
齐朝正准备到房间外去找没在窝里的小狗缪缪,刚走到门口,他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他开门一看,惊了。
“阿尔德先生?”
来人居然是404的住户阿尔德!
哪怕已经是这个时间点了,这位平时就很注意举止打扮的外国人,此时也是穿着白衬衣、西装马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仿佛随时都能去赴宴。
齐朝的用词已经很熟练了:“晚上好,请问您找我是有什么需要吗?”
阿尔德开始毫无主题地提话题。
他聊天气,聊季节,甚至还聊了怎么养毛孩子。
齐朝也温和有礼地应着。
二十分钟后,阿尔德看着齐朝脸上那标准却又疏离的职业微笑,抓着手杖的手指收紧了又放松。
反复几次后,他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说:“你为什么不送我花?”
齐朝:“......”
齐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