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依旧阴沉,薇薇安仰头,滚滚乌云盘踞上空。
“这里有多久没见过太阳了?”薇薇安嘀咕一句。
洛雪儿的手肘顶了薇薇安一下,小声提醒道:“别出声。”
薇薇安低下头,灵动的蓝眸左转右转,悄悄打量四周,一众姑娘们一字排开,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管事是个腰粗膀圆的中年女人,慢悠悠在前面来回踱步。
姑娘们各种才艺,会做饭的,会织布的,会刺绣的,会弹琴的,洛雪儿则自称会剑舞。
管事的目光落在薇薇安的脸上,好奇又疑惑:“你是哪儿来的?”
薇薇安抬头直视管事:“我从……从……”云山城和毓珏山她都说不出口,那毕竟是修真之地。
“我们从腾骧镇来的。”洛雪儿插话道。
管事眉头一皱,眼神中带着轻蔑:“谁让你说话了?”
洛雪儿语气不甘示弱,回道:“我妹妹小时候烧坏了脑子,不太会说话,也看不太清。”
管事审视的眼神在薇薇安身上游走:“长得挺少见的,你会些什么呀?”
洛雪儿脑子转得快,替薇薇安回答道:“她会跳舞。”
管事感兴趣地笑道:“哟,来,跳个我看看。”
洛雪儿也没想到管事居然来了兴致,为难地看着薇薇安,心里祈祷她真的会跳舞。
薇薇安也不怯场,面带微笑,双手叉腰,双腿交替,脚跟点地,双手拎起衣角旋转一圈,抬手拍两下,反方向再转一圈,拍手结尾,末了还拎着衣角微微下蹲,行了个礼。
“噗嗤。”
姑娘们忍不住笑出声,窃窃私语。
洛雪儿单手扶额,后悔认她作妹。
管事的看愣了,缓了良久,结巴道:“这……这是舞?”
薇薇安咧嘴微笑,努力扮演一个不太会说话的妹妹。
“行吧,你也要了,希望你能哄小姐开心。”管事手指点了点薇薇安。
洛雪儿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管事,没想到这抽风一般的舞能得到青睐,现在的审美已经低到开心就行了?
管事走在前面,带着她们往山上走去,除了洛雪儿和薇薇安之外,其余的都是织布与刺绣的能手。
“进了陎家,就要守陎家的规矩,一不可胡乱走动,二不可交头接耳,三不可透露陎家的任何消息。”管事一边走一边说着规矩,“你们现在是短工,若要成为长工还需努力工作,让陎家看见你们的价值。”
薇薇安走在最后,好奇的目光环视四周,瀑布之上是一座宏伟的高楼,宽厚的石墙作为地基只开了一道狭窄的水门,水从闸中奔腾至悬崖,飞流直下,砸成山下的小河,再涌入城镇,成为人们赖以生存的水源。
石墙之上是一层层红柱绿瓦,每一层的屋檐都挂着随风摇摆的大红灯笼,每一个灯笼上都写着明晃晃的“陎”字。
“应该让师祖教我怎么补衣服的,也算一个能力。”薇薇安小声说道,“怎么找不着她人呢?”
洛雪儿放慢脚步,叮嘱道:“她就是这样神出鬼没,如此说来,那村姑不一定是她的真身。”
“不是真身?”薇薇安想起之前杳山道人的分身,万树宏作为四杰之一应当也会这类术式,“是不是找到她的真身,她缺的记忆就能补上了?”
“也许吧。”
林子上空,乌云压顶。
殷成停在原地,四处张望,测算方位后,说道:“已经进入陎川地界了。”
岐伯欣喜道:“殷道士这么熟悉陎川吗?”
“岐伯说笑了,我只是途径此地,记住了一些特征而已。”殷成回道。
“这林子白蒙蒙的,是不好走,药谷的人都绕着它,不来这采草。”岐伯得意一笑,举起手里的镰刀,“反而让这里的药草变得值钱。”
方屹白感应到了什么,眉头微蹙,微扬下颌:“有血腥气。”
殷成用鼻子吸气,疑惑道:“没有啊,就普通的青草泥土味啊。”
岐伯也奇怪地问:“老夫也没闻到。”
方屹白扫视两人,他们都不是修真者。
“不过,在很久以前,这里有一个恐怖的别名,叫尸山。”岐伯的语气变慢,眼里充满忧愁。
“尸山?”殷成复述这个令人胆寒的名字,视线望向一旁沉默的方屹白。
岐伯苦笑:“顾名思义,那地上树上都是血淋淋的,挂满整片山,不过这是我小时候听大人说的故事了。”
殷成手托下巴,陷入沉思。
“也许是阴气和煞气太重,这个林子总会碰到一些事儿。”岐伯补充道,“传说有一位厉害的修士建造了一座圆形穹顶的宫殿,取名为擎香殿,殿中刻满经文,至此,尸山的现象才开始消退,附近的村民都将擎香殿视为无病无灾的极乐之地。”
“这擎香殿建在何处?”殷成好奇问道。
“擎香殿被陎家掌管着,而陎家是当地的大家族,曾经有自己的封地。”
“封地?”方屹白听到这个久远的词,缓缓抬眼,“以前的贵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