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成来了兴趣，附和道：“妖邪横行，皇权式微，各地都在寻求修真门派的庇护，修真之人亦不愿涉世过深，才造就现下各自为政的局面，旧贵族特权不在，看来也有不甘心的。”

“这咱药谷也管不了那么多。”岐伯笑道，“自蚀渊被封印以来，未再出现妖邪，天下太平，这都是托神女的福。”

殷成下意识地望向方屹白，却发现他正盯着林子深处。

“怎么了？”殷成凑近方屹白，朝他的视线望去。

“是志清。”

殷成惊讶地睁大眼，低声问道：“志清也来陎川了？”

方屹白立马跟进林子深处。

岐伯还不了解情况，但见他们两个都往那个方向走，也只能跟上。

三人穿过树丛，来到了一条大路上。

方屹白仰头注视着不远处的一棵树，树上吊着一个塞满稻草的道士衣服，稻草人手上绑着铃铛。

殷成察觉到异样，缓缓走到方屹白身旁，仰起头看着似曾相识的稻草道士。

风一吹，耳边传来清脆的铃铛声。

殷成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假人怎么有点眼熟？”

方屹白垂眼，反问：“是你们遇到的那个道士？”

殷成的内心一直抗拒，但经由方屹白的询问，又不得不面对：“是他，他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手上系的铃铛，可这怎么是个稻草人，我们见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岐伯上气不接下气，生怕走散地跟了一路，他停下脚步，气喘吁吁道：“怎么跑这儿来了？这村子前不久发生了涝灾，药谷还收留了一些难民。”

方屹白望向前方的荒村，乌云之下，阴沉沉的，那些人们生活过的痕迹变得暗淡寂静，不敢想曾经飘起的炊烟与屋檐下的欢声笑语。

殷成指着稻草人道士，侧身询问岐伯：“这树上怎么会挂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岐伯端详片刻，看到手部系着的铃铛，恍然大悟道：“啊，这是响铃道人，用来驱邪避水的。”

“驱邪的方式那么多，为什么用这么吓人的？”殷成不解地说道，“远看还以为吊着一个人呢。”

“这也是这一带的习俗，响铃道人曾帮助村民抵御过水灾。”岐伯注视着“响铃道人”的稻草人，继续说道，“所以，有的村子会在村口挂一个响铃的稻草人。”

殷成眉头微皱，犹豫道：“响铃道人前两天还在陎川呢？这样挂别人，不太合适吧？”

“怎么可能还在这呢，响铃道人的传说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岐伯诧异地回道。

殷成原本插进衣袖的手僵在半空，嘴里重复道：“二十年前的人？”

一瞬间，他感觉头皮发麻，如芒在背，可怜巴巴地瞟向方屹白：“我有些腿软，可以申请先回去休息一下吗？”

岐伯马上就明白了殷成的意思，幽幽地说道：“这个林子的确会看见一些不该出现的人或景，所以陎川之外的人都不敢进来。”

方屹白回望荒村，说道：“你们先回，我在附近看看有没有志清的踪迹。”

“尊上多加小心，离河远些，这河凶得很。”岐伯叮嘱完，来到殷成身边，“殷道长，看你脸色不太好，老夫先送你回药谷吧。”

待两人走后，方屹白缓缓步至荒村之中，素白的下摆沾染泥点，他低头看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前行。

来到河边，依旧没有志清的影子，这么大一个人仿佛消失了一般。

耳边只有倦鸟鸣叫和潺潺的小河。

他低头察看深不见底的河水，里面泥沙翻涌，混沌一片。

方屹白失望轻叹。

这里只是一个荒村而已。

薇薇安蹲在河边，看着清澈见底的水流发愣。

“想什么呢？”洛雪儿将空木桶递给薇薇安，“顺便把我的也一起打了。”

“好像看见尊上了。”薇薇安新奇地说道。

“你怎么眼里只有男人？”洛雪儿秀眉皱在一起，“这里是陎川，尊上不会亲自来的，再怎么样也是委托药谷的修士。”

薇薇安接过木桶，不以为意。

砰——

一声巨响从身后的高楼里传来。

“滚！都给我滚！”女人尖声咆哮从楼上传至楼底。

薇薇安捧着木桶，愣愣地仰头观察声音来自几楼：“谁呀？”

洛雪儿双手交叉于胸口，神情紧张道：“应该是你等会儿要去伺候的陎家小姐。”

“啊？我吗？”薇薇安指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