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确不相信尊上说的那些话,那都是修真联盟认为的真相,她想知道蚀渊之役的另一面,而这另一面只是罹月教才知道。
“你们知道些什么?”
志清往后退了一步:“正巧,教主想和你聊聊。”
“教主?”薇薇安重复这个名号。
天际边缘染成一片白茫,殷成遥望云山城的顶端,心中惆怅。
他鬼使神差地朝方屹白的书房走去,却犹豫是否要告知薇薇安即将离开的消息。薇薇安的本意只想安静地离开,可作为方屹白的朋友又不希望这段刚萌芽的感情无疾而终。
思来想去,他已站在了房门口。
“云山尊上去神宫了。”
侍者简洁的回答让殷成暂时收起了告知的冲动,若是没有结局,又何必徒增忧虑。
匆忙的脚步声在云山城的长廊回荡,由远及近。
“殷成!”子虚跑得越来越慢,一把老骨头快抖散架了。
殷成焦急地迎上前:“师父,何事如此慌张?”
子虚大口大口喘气,半个身子趴在殷成身上,说道:“有问题!果然有问题!城主,老城主……”
“老城主?”殷成盯着子虚,帮他组织语言。
“老城主的病太蹊跷了。”子虚一边说着,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我一连去了几个旧仆的安置地,他们都失踪了。”
“失踪?!”殷成心中一颤,怔怔地说道,“难道我们的方向一开始就错了?”
“青瑶剑是蚀渊之役后给的,老城主在蚀渊之役后仍活了十几年,也许是他发现了什么。”子虚紧张地说道,“蚀渊之役的真相绝非尊上知晓的那样。”
昆仑山顶,银装素裹,风啸厉唳。
志清指向一长串的台阶,淡然道:“你想知道的答案就在阶梯之后。”
薇薇安仰起头,凝视远处一小点建筑物,询问道:“那远处的房子是什么?”
“神宫。”
“羲和?”
志清冷着脸,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是对于既定结局的惆然。
昆仑的风雪吹起薇薇安的发丝,却抵挡不住她的步伐,她拿下红玛瑙发簪,任由蓬勃的乌发在雪中飞扬。
进入神宫,一个模糊的传送门出现在眼前。
薇薇安没有多想,径直朝里走去。
门后是一处山洞,光从顶部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打坐的素白身影上,方屹白静阖双眼,凝神屏气。
薇薇安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却感知不到。
“尊上……”她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蹲下。
“他现在听不见任何声音。”羲和温柔的声音出现在方屹白的身后。
薇薇安警惕地起身,后退两步,质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她抬手,掌心正对方屹白,打算用灵力唤醒他,愕然发现他身上的灵力消失了。
“怎么会……”
羲和伸手抚上他的脸,如葱的手指轻柔划过他俊俏的脸颊,轻笑道:“因为你不肯交出天奕书,他只能自割腿肉,向我奉上凝光剑。”
薇薇安睁大双眼,望向那个让她陌生的羲和。
“你们三番五次坏我好事,总得讨回来些。”羲和松开手,一步一步朝薇薇安走来,语气依旧温和,“你应该知道,拥有书与剑才是真正的神女。”
薇薇安目光微凛,手中汇聚炎火,准备先发制人。
羲和警觉,抬手对准方屹白,笑道:“你知道的,我下得了手。”
薇薇安当然知道,应是羲和害了自己的胞妹望舒,对待外人般的方屹白自是不会手下留情。
想着,手中的火焰被掐灭。
“听说你和毓珏山的关系也不错,那群假清高的女人,早觉得碍眼了。云山城也是,养了一群没有灵力的废物,何必呢?”羲和自说自话地诉苦,“我管起来真的很累,这世界就该实力说话,按灵力强度划分优劣,没灵力的就该当消耗品,嗯,该恢复奴隶制,志清的提议不错,将一部分人分为‘牲彘’,这样就好管理了。”
薇薇安难以置信,神女居然是这样的想法,她愠怒道:“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资格?我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你不是羲和。”
“羲和”的表情停滞,又突然笑出声,道:“薇薇,你在说什么呢,我就是羲和。”
薇薇安的视线扫过一旁的方屹白。
“羲和”瞬移到方屹白的身后,指尖点住他的喉咙,威胁道:“把书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他,别想着能先杀我,我一旦死了,罹月教就会灭了毓珏山和云山城,你只有一个人,救不了所有人,更何况你不属于这里,不过呢,只要你答应,我可以大发慈悲送你回去。”
薇薇安注视方屹白片刻,不忍地闭上眼,这就是为她设下的圈套,若是她为了保住魔法书而无视了那些重要的人,她又与罹月教这样视人命如草芥的组织有什么区别。
“既然是道别,我想把他送给我的东西还给他。”薇薇安的表情异常平静。
“羲和”冷笑一声:“行吧。”
薇薇安拿出红玛瑙发簪,轻轻放在他的手里。
“羲和”扫了一眼簪子,并未发现问题,随后便用玉质钥匙打开了时序秘境的石门,石门之后一片混沌。
见薇薇安恋恋不舍的模样,“羲和”催促道:“好了,把书交出来吧,然后离开这个世界,就和姐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