皑皑白雪,一望无际,天空与山崖融成一片白茫,雪花轻柔地落在方屹白的掌心,若有似无。
一抹艳色的红掠过眼前,又悄然离去。
“薇薇……”他缓缓睁开眼。
羲和的身影越发清晰,她俯下身,怨道:“怎么一睁眼就喊别的女人的名字。”
方屹白木然地扫视四周,又恍然低下头,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支红色玛瑙发簪。
他惊讶地睁大眼,死死盯着发簪,久久不言。
羲和坐在方屹白的身边,遗憾地叹气:“她走了。”
方屹白茫然地侧首,注视与她有几分相像的面容。
“她执意要走,我留不住她。”羲和露出苦笑。
方屹白握紧发簪,仿佛还能感受到残留的温度。
云山城外的雪依旧洁白无瑕,肃静的长廊尽头连接整个修真界的核心。
羲和坐在方屹白旁边的位置,安静地旁听会议。
霍正林的眼睛偷偷瞟向正座的两人,心中疑惑,却也不敢有异议。
末了,他追上郁楠芝,询问道:“神女怎么来参加会议了?”
郁楠芝扫了他一眼,简单回道:“神女加固了蚀渊的封印,耗费了大量灵力,尊上用凝光剑反哺了她。”
“啊?还有这事?”霍正林转动眼珠,回想会议上众人的神情,难怪李严的头没有之前仰得那么高了。
如此看来,修真界要变天了。
见大会散场,子虚和殷成两人匆匆赶来,刚进议事厅的门,就看见羲和坐在会议的正座上,身子靠向方屹白的方向。
“神女大人。”子虚连忙低头作揖,殷成跟着俯首。
羲和坐直上身,面露微笑:“我先走了,你们聊。”
方屹白目送她离开后,视线移到焦急的两人身上。
子虚小跑至方屹白身边,压低声音道:“尊上,有问题,有大问题,以前照顾老城主的那些老仆都不见了。”
方屹白眉头一皱,垂下眼,沉思良久。
见他不语,殷成着急问道:“听说您将凝光剑还给了神女?”
“我曾受神女恩惠,神女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理。”方屹白回道。
子虚抿嘴,不住地叹气:“理是这个理,可是您就这样交出神力,您该如何自处?多少人觊觎您的位置,觊觎云山城的地位。”
殷成瞟向身旁的子虚,鲜少见到师父会指责什么,但目前的情况来看,云山城的确陷入了被动的位置,方屹白的决定还是过于草率了。
“是因为薇薇吗?”殷成问了一句。
方屹白指尖微动,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与她无关,是我自己的决定。”
殷成垂眸,方屹白定是不忍心逼迫薇薇,但云山城与他的处境变得艰难,薇薇她不会置之不理。
“我去找薇薇。”殷成转身欲走。
“她走了。”方屹白打断道。
“什么?”殷成惊讶地回头。
子虚胡子一颤,微张着嘴:“走?走去哪了?回去了?”
方屹白轻叹道:“嗯,她回去了。”
两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殷成追问道:“她有说什么吗?”
“没有。”方屹白回答得干脆,根本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子虚挠了挠头,磕巴地劝道:“既如此,尊上还是看开点吧。”
“子虚先生,您对云山城的事务比较熟悉,旧仆失踪的事就麻烦你了。”方屹白说完,望向殷成,“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
殷成单挑起眉,疑惑道:“帮?”
子虚视线在两人间游移,会意地作揖:“事不宜迟,老夫这就出发。”
殷成目送子虚离开后,头忽地转向方屹白,快步走近他,质问道:“薇薇究竟去哪儿了?”
方屹白凝视一尘不染的桌面,沉默不语。
殷成握紧双拳,又蓦地松开,语气变得失落,道:“看来她是真的失望了。”
方屹白抬起头注视着殷成。
殷成耸肩,无奈道:“既然走了也无法挽回了,唉,说正事,刚刚说要我帮什么忙?”
“这里有一封信,替我送给金鉴盟霍正林。”方屹白从衣袖拿出一封信。
“啊?”殷成震惊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用意,霍正林现在就还在云山城,直接找他就行了,为何要用如此迂回的方式?
难道是薇薇不辞而别对他打击太大了?
方屹白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这件事极其重要,也只有你能完成,但不是现在。”
“神神秘秘的。”殷成接过信件,正反观察。
方屹白抬手,允许他查看信件的内容。
殷成打开信,扫了一眼,似懂非懂地问道:“要我去和他谈生意?”
“我相信你的能力。”方屹白低声说道,“而且,这关乎云山城的未来。”
“啊?!”殷成瞬间感觉信变得烫手,怎么几桩生意就关于云山城的未来了?剑修要转型吗?
“你是不是……有方向了?”殷成双眼微眯。
方屹白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闪过坚毅的光。
“我知道了。”殷成将信件收进衣襟里。
“之后几日,我会继续进入时序秘境修行,云山城内事务我会委派下去,若联盟有事亦可与毓珏道人相商。”方屹白缓缓起身。
殷成望着他翛然的背影,心里却是五味杂陈,方屹白面上冷清,似乎不在意薇薇的离去,但事实也许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