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剑还给谁了?!不会是望舒吧?”乌有急得跳脚,“完了,完了,华夏完了!”
“还没有完。”方屹白沉声道,“还有转机。”
方屹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感到讶异,曾几何时他对于人族抵御妖邪是那样的悲观无助,而现在他却在这绝境之中坚信奇迹会出现。
因为他见过“奇迹”。
“你说的转机不会是小神女吧?”乌有瞄向修道院的方向。
方屹白下意识跟着望去。
“现在的小神女只是一个普通人。”乌有丧气地说道,“天奕书不会跟着羲和一起没了吧?”
“天奕书会出现的。”方屹白的脑海浮现那日从天而降的少女,她带着书穿越异世,出现在他的面前,如海藻般蓬松的头发,如天空般湛蓝的眼眸。
然而,他将她说的那些实话当成了疯言疯语,当成了接近他的另有所图。
“你说得轻巧!”乌有飞回枝头,朝树下的方屹白说道,“现在连小神女的人身安全都保证不了,这个院子有问题,很……诡异。”
“诡异?”
入夜,万籁俱寂。
方屹白沿着外墙爬进修道院,猫身已经适应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些习性还需要克制一下。
乌有紧随其后越过修道院的高空,落在深色的楼顶,环视四周后飞向二楼的窗边,一双乌黑的眼瞳透过窗子寻找薇薇安的位置。
找到薇薇安后,乌有来到方屹白的身旁,压低声音提醒:“她在二楼右手边第一间屋子。”
“找到她,然后呢?”方屹白询问道。
乌有“啧”了一声,翅膀点了一下黑猫脑袋,怒其不争道:“当然是留在她身边啊!怎么会有人拒绝猫呢?”
方屹白嫌弃地扭头,躲开他逾矩的行为,不耐烦地甩动尾巴。
“我不当宠物。”方屹白低声说道。
乌有收起翅膀,向他挪近一步,劝道:“宠物是方法,不是目的,现在的阻碍就是无法接近她,无法接近她就无法保护她啊。”
“保护她?一猫一鸟?”方屹白坐在地上,环顾静悄悄的修道院,“况且,这里有什么危险?”
“刚不是说了吗?这里很诡异。”乌有急得原地蹦跳。
“究竟哪里诡异?”方屹白势要问出个原由来。
“嘶,你怎么和老方一样顽固不灵的。”乌有跳上窗台,焦急地查看房间里的情况。
方屹白仰头看向乌有,说道:“您在隐瞒什么?”
乌有的动作一僵,停顿片刻,激动地回道:“什么隐瞒什么?你小子,等我回去定要找老方,让他好好教导教导你!”
方屹白金色的猫眼蒙上暗色,他低下头,沉默良久,道:“家父已逝。”
乌有一愣,原本倾倒的怨言尽数吞下,他犹豫再三,小声说道:“节哀顺变。”
“知道真相的人,或者即将知道真相的人都被望舒处理了,她几乎控制了整个修真界。”方屹白本以为是长老里出现了叛徒,没想到罪魁祸首却是万人敬仰的“神女”,而且是手足相残式的“鸠占鹊巢”。
“乌有先生,您是了解修真界的,修真者与神女的差距可比作鸿沟,要想打败拿着凝光剑的望舒,只能依靠天奕书的力量。”方屹白恳切地看向乌有,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何况她是神女羲和的女儿,华夏也算是她的故乡。”
乌有似乎被打动,停顿片刻,说道:“是老夫意气用事了,华夏同神女一样重要。”
他扇动翅膀刚想下来,目光瞥见屋里的薇薇安消失了,床铺上空空如也。
乌有惊叫:“不好!小神女不……”
方屹白忽感后背发凉,猛地回头便看见蹲在他身后的薇薇安。
“你们叽叽咕咕说什么呢?”薇薇安双手拖起黑猫的身体,将他抱在怀里,“怎么跟过来了?是想见我吗?”
方屹白听不懂薇薇安说的话,却本能地抗拒她的拥抱,一双猫爪踩在她的脸上。
“晚上很危险的,会有怪物出没。”薇薇安小声劝道,说完还警惕地环视四周。
乌有跳到他们面前,不知如何处理。
方屹白极力顶住她的亲热,仰起猫脑袋,问道:“她在说什么?”
“她说晚上有怪物。”乌有飞快回答,十几年的异世生活,他虽不会说成句的话语,但大致能听懂这里的语言。
“怪物?”方屹白不明所以地重复一遍。
阴森的雾气从后方的墓园弥漫过来,渗进修道院的地面。
三人感受到凉意,动作瞬间停滞。
寂静之中,隐约传来女人的歌声。
断断续续,凄凄惨惨。
“让我与主同死,
免我身受水火焚炙。
在审判的日子,
得蒙救主护佑,
在我肉躯亡故之日,
赐我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