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马车路过昏暗的树林,硕大的木质车轮滚过泥泞的土地,碾过散在道路上的枯叶。
枯树枝惨白得犹如魔鬼的爪子,林间弥漫淡薄的雾气。
马车缓缓停下,一位棕色短发的牧师走下车,抬头望向前方。
前方是一排显眼的漆黑尖刺铁门,铁门之后是一座古老陈旧的修道院,屋顶上还立着显眼的十字,几只乌鸦停在修道院的屋檐上,发出突兀又孤寂的鸣叫。
查特神父向车夫致意后,迈开腿朝阴沉的修道院走去。
他径直来到修道院后的墓园,墓园的正中间站着一位年长的修女,修女闭着眼睛,嘴中念念有词。
查特的视线落在修女面前的深坑里。
硕大的深坑中,凌乱躺着七具修女的尸体,有的面容狰狞,有的体态安详,她们惨白的脸被深黑的修女服衬得更为渗人。
“又失败了吗?琼斯院长。”查特的目光扫过深坑,眼中没有丝毫惊讶与恐惧,仿佛在寻找想看到的结果。
琼斯院长噗通一声,跪在查特的面前。
“求您!让教会拿来黄金权杖,停止这一切吧!”她眼泪横流地仰头,双手抓住查特的黑色神父服,苦苦哀求。
查特缓缓蹲下,双手扶住琼斯院长颤抖的肩膀,郑重地说道:“你必须坚持下去。”
琼斯院长颤抖双唇,泪眼凝视冷静的查特。
“教会会安排些女孩过来,你也可以在当地收留一些,必须加快筛选。”查特叮嘱道。
琼斯院长绝望地低下头,握紧项链上的十字架。
七年后。
修道院旁的小溪,潺潺流淌,阳光倾泻,碎成金色的鱼鳞,闪闪发光。
“薇薇安,你在哪里?”修道院传来玛丽修女不悦的喊声。
薇薇安跳上溪边石头往回赶,走两步又回头看向树丛。
“赶紧回来!”玛丽生气地大喊。
“来了,来了。”薇薇安小跑到玛丽的面前。
玛丽抬起手,猛地拎起薇薇安的耳朵,暴躁地吼道:“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你这孩子太难带了!”
“对不起!对不起!”耳朵的疼痛让薇薇安下意识踮起脚,她哭喊着道歉。
“够了,玛丽。”路过的希尔德修女上前制止道,“别把你的怨气撒在孩子身上。”
玛丽松开手,凶狠地瞪了希尔德一眼。
薇薇安害怕地躲到希尔德的身后,瑟瑟发抖。
突然,一束黑影袭来,撞向玛丽。
一只渡鸦出现在她的头上,尖爪抓扯修女头巾,坚硬的长喙直往她的头顶啄。
“啊!救命啊!”玛丽疼得吱哇乱叫,抱头逃进修道院室内。
进了门,紧追不舍的渡鸦才抽身离去。
薇薇安的目光跟随着黑色的大鸟,直至它飞远,消失在密林深处,她呆呆地盯着,总觉得这只鸟经常见到。
希尔德没见过这么大的黑鸟,也被刚才的景象吓到,回过神后,焦急地催促道:“我们也赶紧进屋吧。”
渡鸦回到树枝上,漆黑的眼珠倒映整个修道院。
“您一直都是这样保护她的吗?”变成黑猫的方屹白注视方才发生的一切。
“那必须啊。”渡鸦张开翅膀,自豪地说道,“老夫答应神女要照顾她的。”
“神女……”方屹白重复这个称呼。
渡鸦收起翅膀,微微俯下身,盯着树下的黑猫,问道:“对了,你是哪家的修士啊?灵法宫的还是药谷的?”
“云山城。”方屹白回答道。
渡鸦忽然来了兴趣,飞下枝头,走到黑猫面前,摇晃脑袋,仿佛在打量它。
“你叫什么名字?”渡鸦追问道。
“方屹白。”
“嗯?”渡鸦竖起脖子,绕到黑猫身旁,“你是老方家的那个独苗?!”
方屹白思索片刻,回道:“是。”
“天呐!居然还能再见到华夏子民!”渡鸦欢快地张开翅膀,原地转圈,又想起什么来,连忙凑到黑猫面前,“你知道时序之环吗?神女的秘境,我就是守着那里的。”
“乌有先生?”方屹白惊讶地问道。
“正是。”乌有伸长脖子往方屹白身后望,兴奋地问道,“修真联盟的人呢?这次他们派了多少人来啊?望舒抓起来了没?”
方屹白静静地看着闹腾的渡鸦,不知如何开口。
“我记得你,年纪不大,闷声不响的,神女还把凝光剑给了你。”渡鸦盯着黑猫,“你怎么会来到这里?凝光剑带你来的?”
“我把凝光剑还给了羲和。”
“你说什么呢?羲和……神女已经死了。”乌有的声音变得低沉,“现在是小神女继承了羲和的神力。”
方屹白没有太过惊讶,那日他与子虚坦白自己与神女的矛盾时,就推导出这一可能,神宫里的神女并非羲和。
只是真相揭露的那一刻,心还是会跟着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