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习习,弥漫的雾气已然退去,他低头看着陌生的身躯,软软的爪子按了按稀疏的草地,一切是如此荒唐又真实。
他跳上二楼的窗台外延,微微探出脑袋,悄悄朝里望。
室内昏暗的烛火只能隐约映出两个人的轮廓,希尔德扶薇薇安回到床上,替她掖好毯子。
“那是以前的修女吗?”薇薇安好奇问道。
希尔德的手停在半空,注视小薇薇安纯真又懵懂的面容,随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是的。”她轻声回道。
薇薇安垂下眼帘,双手搭在毯子边缘,小声说道:“我听海伦说,奥斯德大陆是神弃之地,所以恶魔才变多了。”
希尔德握紧胸口的十字吊坠,虔诚地说道:“主是不会放弃我们的。”
“琼斯院长说的仪式是什么呀?”薇薇安将下半张脸藏在毯子后,眼睛怯生生地盯着希尔德。
希尔德停顿片刻,微张着嘴,欲言又止。
“圣言传说有两件宝具,一件是黄金权杖,由教廷保管,另一件荆棘头冠,是在这座修道院里发现的。”希尔德讲述着修道院里悠久的历史,“可是,荆棘头冠并非普通人能够承受的,因此,教廷必须选出适合的人选。”
“为什么一定要选出人选呢?”薇薇安问道。
“因为……修道院里有恶魔。”希尔德郑重其事地说道,“强大邪恶的恶魔,必须要戴上荆棘头冠压制它。”
薇薇安点点头:“我懂了。”
希尔德笑道:“听懂什么了?”
“修道院有邪恶的恶魔,所以我们要选出最强的人去打败它。”薇薇安挥动双手,对着空气一顿乱打。
希尔德哭笑不得道:“薇薇安你还小,加上你也只是为了能够启动仪式而已,你不用想那些事。”
“我也想帮助大家。”薇薇安嗫喏道,“这里是我的家。”
希尔德轻抚薇薇安的脑袋,说道:“睡吧,明天修女们都会来,记得穿戴好头巾。”
月光温柔地散在草地,微风裹起青草的气息划过方屹白的面前。
他注视着酣睡的薇薇安,金色的猫眼含着柔情的水光,他慢慢趴伏在窗台外延,缓缓闭上眼。
晨曦微露,落在方屹白的身上。
“啊!猫猫!”薇薇安的脸突然出现在窗口。
方屹白被她的声音吵醒,看见她的那一刻吓得竖起毛发,后退的瞬间踩空掉下二楼的窗台。
他灵活落地,并无大碍,倒是薇薇安大叫着一路跑下楼,冲到方屹白的面前。
薇薇安突然停下,方屹白也跟着停下,一人一猫仿佛僵持般一动不动。
她眯起眼,紧盯着黑猫,似乎在寻找下手的机会。
乌有从屋檐飞来最近的枝头,看着周旋的两人,不明所以地打断道:“干嘛呢?”
薇薇安听见渡鸦说着听不懂的话,连忙抬起头,回过神发现黑猫逃进了树丛里。
“又跑了!”她生气地撇嘴跺脚。
希尔德听见动静,匆匆下楼,看见露着蓬乱长发的薇薇安,大声呵斥:“薇薇安,你昨天怎么答应我的?”
薇薇安浑身一颤,心虚地转身,说道:“我看见了昨晚的黑猫,它就趴在我的窗台边。”
玛丽从希尔德身边经过,不经意地提道:“黑猫可是不祥的象征,你确定是一只黑猫吗?”
希尔德回头不悦地看了玛丽一眼:“你也赶紧去大堂吧。”
薇薇安害怕地低下头,知错一般地捏着长裙摆:“我不知道那是不祥的象征。”她只是觉得自己和那只黑猫似乎很有缘分,总是能看见它。
希尔德不安地皱眉,下意识地抬起头,便看见了枝头上硕大的渡鸦,她心中一颤,连忙拉过薇薇安的手,催促道:“快回去穿戴好修女服,该去大堂了。”
“好的。”薇薇安点点头,赶回自己的房间。
乌有目送两人离去,随即飞向逃至角落的方屹白。
“你是废物吗?”渡鸦挥动翅膀,不满地俯身嚣叫。
方屹白心中不满,可对待身为前辈的乌有他只能体现出应有的谦卑。
“她要捉我。”方屹白虽听不懂她说话,但从她的动作来看,就是一副要捉他的样子。
乌有“啧”了一声,说道:“你就让她捉啊,如此一来你就可以成为她的宠物,留在她身边,总好过现在风餐露宿的苦日子。”
方屹白扭过头,嘀咕道:“我不是宠物。”
“你们云山城的架子还真大,一老一小都是这不行那不行的。”乌有急了,跳下枝头来到方屹白的面前,“今天就是七人仪式第一天,你必须想办法待在她身边。”
乌有发现自己心急差点说漏嘴,连忙闭上嘴。
“七人仪式是什么?”方屹白听出了乌有的话中话,戳穿道,“乌有先生,你有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