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该怎么办?我看见了,萝拉在杀人,我们会死吗?我不想死。”
希尔德搭上薇薇安的肩膀,抬起手中的烛灯,安慰道:“薇薇安,看,即使是在迷雾之中,火依旧散发光芒,指引迷途者的方向。”
“火……”薇薇安凝视弱小且摇晃的火苗,火光在她的莹蓝的眼眸里跳跃。
希尔德拍了拍她的肩膀,眉眼温柔道:“不怕,我们会离开这里的。”
黑夜中修道院寂静无声,一轮明月挂在天际,温柔的清辉散在屋顶,反着惨白的光。
“今晚怎么没有雾气了?”乌有停在屋顶,奇怪地扫视整个修道院。
方屹白跳上二楼的窗台,时不时朝房间里望,紧张道:“薇薇安还没有回来。”
“我刚去了她们吃饭的屋子,里面也没有人。”乌有语气变得焦急,飞至方屹白的身边,黑色的脑袋往里凑,寝室里只有未参与七人仪式的几位修女在呼呼大睡,未见到薇薇安得身影。
“七人仪式出问题了。”方屹白得出结论,“一定是妖……恶魔在从中作梗。”
乌有不置可否,甚至意外的沉默。
“前辈,这座院子究竟有什么?”方屹白心中隐隐不安,这里的人信奉某种神明,日夜念经颂歌,为之奉献一生,却仍有被恶魔侵扰的隐患,他们的神明却迟迟不肯现身。
“这是报应。”乌有开口道,“小神女未出生前,羲和曾来过此处,当时这里还不是修道院。”
话至此处,乌有忽然没了声。
方屹白忧怖的目光落在欲言又止的乌有身上,从他变成猫来到此地后,乌有对他再三提防,每到关键的信息便是避而不谈。
“这里曾经是什么地方?”方屹白追问道。
“是魔女的牢狱。”乌有找好了说辞,回复道,“教会曾出现过一次大清洗,怀疑某些女子与恶魔为伍,那些疑似‘魔女’的人统统都被关在这里,也包括当时的圣女,埃蕾娜。”
方屹白惊怒:“简直是亵渎!”
“所以奥斯德大陆成为了恶魔伺机而动的神弃之地。”
方屹白顺着乌有的话猜测道:“那么七人仪式就是为了再选出圣女,来弥补之前的所作所为吗?”
忽然,院子里传来蹒跚的脚步声。
方屹白回头望去,修道院的琼斯院长手里拎着一个长木箱,一步步走进屋子。
乌有疑惑地探出脑袋,嘀咕道:“这么晚了还不睡吗?这老太有问题。”
“跟着她也许能找到薇薇安。”说完,方屹白跳下窗台,悄悄跟了上去。
白茫茫的迷雾笼罩着林子,希尔德牵着薇薇安的手,一路往前,直到她们看见了熟悉的修道院,只是这座院落与她们印象里的修道院完全不同。
希尔德停下脚步,仰起头看向污渍斑驳的门牌,复述道:“美好……家园。”
薇薇安害怕地躲在希尔德身后,眼睛瞟向黑尖栅栏后的破败院子,小声道:“这里看着一点也不美好。”
“这个名字我听说过。”希尔德难以置信地睁大眼,“这里曾是魔女的收容所。”
薇薇安似懂非懂地说道:“魔女……是什么?”
“她们与恶魔往来,得到非凡的力量,是教会的敌人。”希尔德语气沉重道。
砰——
一声巨响从侧面传来,伴随着玛丽的呵斥。
“你这个疯女人!”她咒骂道。
萝拉手握血刃奔向玛丽,脸上是沾染血迹的笑:“我是圣女!”
希尔德松开薇薇安的手,连忙冲上前,大喊道:“萝拉!住手!”
萝拉反应迅速,立即后退两步,与她们两人拉开距离。
薇薇安内心焦躁不安,那种让人恐惧的威慑力又一次出现了,她抬眼望去,发现萝拉的身后飘散着黑色的雾气。
灰马骑士缓缓靠近萝拉的身后,手中锋利的镰刃掠过她的脖子。
刹那间,鲜血淋漓。
三人呆愣原地,玛丽率先回神,飞快逃往黑尖栅栏门后,将希尔德和薇薇安两人锁在门外。
听见“咔哒”的关锁声,希尔德才恍然发现玛丽已经逃进了“美好家园”。
“开门!玛丽!”希尔德扒在黑尖刺的栅栏上,愤怒地拍打,“该死的女人!”
“你该救那小孩了。”玛丽得意地提醒道。
希尔德惊恐地回过头。
薇薇安紧闭双眼站在原地,手止不住颤抖,灰马骑士发现了她的身影,缓缓朝她靠近。
“不……”希尔德的声音卡在喉咙口,发不出来。
薇薇安颤抖着抬起头,她看清了灰马骑士斗篷下的真容,一具穿着盔甲的骷髅,深邃幽黑的眼洞里仿佛有无数亡魂在飘荡和哀嚎,而她也即将成为其中一员。
灰马骑士翻身下马,竖起巨型镰刀,向着薇薇安,单膝跪地,另一只手按在胸口,姿态虔诚敬重。
转变之快让薇薇安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求助般看向一旁的希尔德。
希尔德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敢置信地说道:“连‘死亡’也为你俯首,而天灾骑士只会臣服于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