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愿望是什么？”

琼斯院长坐在长方形的餐桌最前端，目光扫过分坐两边的七人。

修女们面面相觑，不敢开口。

“上帝会听见你们的祈祷。”琼斯院长看向离最近的萝拉问道，“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

萝拉脸上带着笑，小小的眼睛弯起，目不斜视地注视前方，自信说道：“我想成为传递福音的使者。”

此话一出，剩余几人都望向她，有的惊讶，有的疑惑。

“我想让世人免于病痛。”玛丽双手互握，虔诚地闭眼，祈祷道，“愿上帝与我们同在。”

“我想洗清身上的罪孽。”希尔德紧紧握住胸前的十字架，接着说道，“祈求上帝的宽恕。”

琼斯院长满意地看着陆续表达自己的六人，目光落在长桌末端的薇薇安身上。

“你呢？”她追问道。

薇薇安视线游移，慌乱地低下头，连忙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的动作，小声说道：“我想见到妈妈……”

琼斯院长微愣，转而露出微笑，道：“上帝会听见你的声音。”烛火的光影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晃动，忽明忽暗。

她抬起双手，宣布道：“让我们感谢上帝赐予的餐食。”

薇薇安低下头，盯着残破碗具上完整四方的肉块，肉的外周被炙烤得焦褐，用汤匙挖开，内里却是鲜嫩的红。

身旁的几人都沉默地将肉送进嘴中，薇薇安犹豫再三也只能乖乖照做。

深夜，月辉隐于云层后，光无法落进漆黑的密林。

薇薇安站在林子里，呆呆地注视前方。

白色的雾蔓延至脚边，阴冷的凉意让她下意识地低下头。

恍惚间，她分不清虚实，也不记得自己何时来到了密林里。

匆忙的脚步声伴随着慌乱的喘息由远及近，薇薇安害怕地躲在大树后，探出半个脑袋朝声源望去。

凯瑟琳惊慌失措地拎起宽大的裙摆，拼命在密林之中奔跑。

“救命！救命啊！”她声音嘶哑，几缕棕发从修女帽里漏出来，凌乱地摇晃。

她时不时回头张望，没注意脚下的树根，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不……不！”她绝望大喊，回头的同时倒吸一口冷气，“不要杀我！”

萝拉单手握刀，刀身上挂着一缕缕红色丝线，顺着刀尖往下滴，她一步一步走近跌倒的凯瑟琳，露出憨态可掬的笑：“找到你了。”

“萝拉！萝拉，你记不记得我帮过你！”凯瑟琳哭喊着，用手撑着身体往后拖行。

萝拉往前一步，刀尖尽数落到凯瑟琳的身上，一边刺一边说道：“那你就再帮帮我吧。”

幽静的密林里回荡着凯瑟琳的惨叫声，薇薇安匆忙收回视线，生怕被萝拉看见，变成下一个目标。

“下一个是谁呢？”萝拉起身，脚步悠然自得，仿佛她是这片林子的主人。

薇薇安缩在树下，瑟瑟发抖，她根本就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她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来到了密林，刚才她还在长桌上吃着炖肉。

雾气在密林中蔓延，薇薇安朝林子边缘望去却是一望无际的白茫，她闭上眼，双手握住胸前粗糙的木质十字吊坠。

“我看见你了。”萝拉兴奋地说道。

薇薇安抽吸一口气，急忙回头查看，萝拉手持染血尖刀越走越远，显然她发现了别人的踪迹，趁此机会，薇薇安连忙起身朝反方向跑去。

苍白的密林没有尽头，薇薇安凭着记忆寻找着那个让她安心的小树屋，可转悠了很久，却毫无踪影，周围的树木越来越眼熟。

白雾逐渐没过脚踝，如冷血的蛇虫爬过脚边，冰冷而刺骨，薇薇安步伐慢了下来，喘气声一滞。

前方视野里出现了几具躺在地上的修女尸体。

薇薇安踉跄地来到尸体前，心里不断祈祷着。

突然，一股渗人的压迫感从后背袭来，薇薇安脊背发麻，双手僵硬，连周边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她紧张地抬起头，只见希尔德一路小跑而来，单手举着烛灯，另只手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还没等薇薇安回过神，希尔德便拉起她朝远处的大树逃去，两人躲在大树背后，颤抖着喘气。

“希尔德……”薇薇安小声的询问被希尔德迅速打断，她害怕地摇头，示意薇薇安不要说话。

阴寒之气越发浓重，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声声踩在地上，带着骇人的威慑力。

薇薇安不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们似乎被关在了林子里，怎么逃也逃不出去。

她惶恐地探出脑袋，心跳声震耳欲聋。

不远处黑雾腾起，包裹着一匹高大的灰马，依稀可见的瘦弱，腹腔勒出一根根肋骨。

马的背上骑着一个穿着斗篷的人，斗篷未遮盖的手脚处露出银色盔甲，他的手里拿着一把硕大的镰刀，银黑的刀刃略过地上的修女尸体。

薇薇安没见过这样的人，只是悄悄看着，汗毛不自觉地竖起。

骑灰马的骑士调转方向，朝密林深处的白雾走去。

待他走远后，希尔德才松了一口气，也猜到此刻年纪尚幼的薇薇安满肚子地疑惑。

“那是天灾骑士之一的灰马骑士，死亡。”希尔德解释道，“有他出现的地方，几乎伴随着大量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