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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戏小犬谈真理契机,迎众亲添佳人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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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无事,探春、宝玉等人向贾母请过安后,便往大观园去,才过正门,便见惜春的丫鬟入画正在路口等待,怀里一样抱着那只小卷毛的狗,看得众人失笑。林沁玉说:“左右无事,都到我院子里顽罢?”

因此在湛露馆后院亭中摆上茶果,林黛玉与湘云倚栏,各持一把钓竿,沁玉、迎春和探春、宝玉围桌而坐,只见那名唤团团的小狗正在空地上追逐嬉闹,十分欢快,坠儿与青雀都用一只小竹球逗弄它。

顽了一会儿,小狗终于叼住那球,甩弄一阵,惜春道:“给我。”团团就颠颠地奔去,将球放在惜春裙边,看得宝玉笑道:“好听话。”

惜春又将球踢出去,小狗仍奔去衔,贾宝玉就将桌上的果子一拿,捏碎了呼唤:“来。”团团咬着球,迟疑地向宝玉走近几步,黑鼻头嗅一嗅,更犹疑了。

惜春不动,沁玉笑道:“二哥哥耍赖,哪有这样的?”

贾宝玉只是笑,岂料惜春张口:“过来。”

只见小狗立时撒起欢儿来,摇着尾巴冲向惜春,将球一放,昂着头看她。入画笑道:“团团忠心着呢,就是二爷弄一块肉来,有我们姑娘一句话,它也未必肯去。”

惜春将团团抱在怀中,捏碎了糕点喂它,十分细心。贾宝玉道:“往日不知道你爱这个,不然他们早给你弄一只。”

惜春说:“凡事讲究缘分,早或晚能如何?比不得现在。”

“好哲理,就有禅学的意思了。”贾宝玉笑道。本来是揶揄,惜春却正色道:“这话就不指猫狗亦是。水到渠成,因缘和合,万事万物都是如此,譬如‘拨炉见火’,‘灵云见桃’,再没有这样契理契机俱在的时候了。”

“那么,就说你养这小狗,有甚么真理与时机?”史湘云问。

惜春说:“如得狗之机,实在意外,料不到二哥哥寻来赠我。至于真理,一时为我所养,食我之禄,可见忠心,为这二字也罢了。世人多狡诈,单这样的小顽意,无虎之勇猛、鹿之灵巧,把那核桃大的心眼用在一人身上,除却饮食作息,无他事可想,就算不上一句纯粹么?比多少人强呢。”说着,又叹了一口气:“可是愚忠、愚忠,情义十分执着,连那一人的好坏都不见了。”

众人一时都笑了,探春说:“好妹妹,别为一只小犬参禅入魔了。”

惜春仍是叹息:“我若入魔,可见也是俗人一个,十分执着。”

正是此时,一个婆子来传话:“请姑娘们和二爷到前头用饭,姨太太和好些奶奶姑娘们来了。”

众人都不明所以,待到王夫人上房,乌压压一地的人,才知是李纨的寡婶携两个侄女李纹、李绮上京来,又有邢夫人的兄嫂带着女儿邢岫烟来投奔。众人半路泊船,闲叙提起,方知都是亲戚,因此搭伙而来,凑在一日。

薛姨妈却带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其一瞥一笑,顾盼生辉,使人望之生惭。贾母笑道:“这是哪个?姨太太家的好女儿倒看不尽了!”

薛姨妈笑道:“这是宝钗的堂妹宝琴,她随哥哥蝌儿进京,是和诸亲戚一起的,我就带了她来给老太太请安。”原来是薛宝琴年将及笄,与都中梅翰林之子自幼定亲,所以上京待嫁。

众人已叙过话,贾母虽把那几个女儿都问过了,对薛宝琴却是愈看愈喜欢,王熙凤见此,便笑道:“既然如此,不如让宝琴妹妹在我们府里住几日罢,她和姑娘们年纪相合,更有趣呢。”

薛姨妈未敢应承,先看宝琴,可知薛宝琴虽不见宝钗,却见林黛玉、林沁玉与探春等人,谈笑相合,早欢喜起来,便点头应了。

一面众人叙家常,一面凤姐令人留饭,收看带来的土仪礼品,忙之不尽。热闹非凡,相谈甚欢,至掌灯时分,方渐渐散了,贾母极爱薛宝钗,留她在身边睡下,余者如李纨李绮,都随至稻香村住下,邢岫烟则与迎春同住。

贾宝玉胸怀畅快,奔回怡红院中,对袭人等大加夸赞了一番今日众女儿,自说自叹。麝月笑道:“就只有姑娘们了?听说还有宝姑娘的叔伯兄弟,如何?”

贾宝玉笑说:“不一般!其形容举止倒像宝姐姐的亲兄弟!”说着,又吁气道:“比起薛大哥,她们三位倒是同胞呢!”此话一出,连他自己也笑了。

次日往贾母处来,谁知贾母非常喜欢,已令王夫人认了宝琴作干女儿,令都在园里暂住,宝玉探春等更是相互探望,喜悦非常,连那海棠社提起,请众人入社。

因此大观园中比先前更不知热闹了多少,又都年庚相近,所差甚少,有那五六日相处,其关系亲密,日益加深,也不论长幼,只将“姊妹”乱叫。

邢岫烟承应贾母之语,受凤姐安置,仍住在缀锦楼。这日邢夫人之弟邢德全听说兄长邢忠一家来了,便也匆匆赶至荣国府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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